成黔轻轻咳嗽了一声,江浸月猛地回神,连忙移开目光,随口道,“天气不错……多晒太阳才好,能驱寒,也能让身子恢复得快些。”
“嗯。”成黔嘴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下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成黔扶到屋内软榻上,又将搬来的卷宗、器物一一安置妥当,见屋内气氛微妙,一个个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合上了房门。
顷刻间,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浸月耸了耸鼻,屋内淡淡的药香和墨香交织在一起,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是成黔的味道。
她下意识抬眉,目光刚落过去,便撞进他望过来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一室静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气氛无端生出一缕暧昧。
还是成黔先动了。他半靠在软枕上,歇了片刻,随手拿起案上一卷案卷,开口,“帮我研磨。”
江浸月正惦记着院里那几盆花,生怕被下人粗手粗脚碰折了枝叶,闻言当即蹙起眉,“你使唤谁呢??”
病了这几日,倒越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成黔低低叹了一声,将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便自己拿起墨锭,慢慢研磨。动作缓而轻,带着病中人特有的慵懒。
江浸月明知道他大半是装的,可目光扫过他脸色,轻哼,“叫信一过来帮你。”
“他去熬药了。”成黔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府中人心杂乱,我重伤未愈,怕有人在药里动手脚,让他盯着,稳妥些。”
江浸月心头一沉,想起他先前遭人追杀、身中剧毒的凶险,再看他这副模样,终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墨锭,“算了算了,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磨个墨都费劲。”
她说着,便俯身细细研磨,墨锭在砚中缓缓转动,清润墨香一点点漫开,与药香缠在一处。
研磨的动作单调又枯燥,江浸月的心思却渐渐飘远。
她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成黔提一提,问问他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可转念一想,若是提起身世之事,势必还要说起自己失忆的事情。
江浸月的目光落到成黔的脸上。
不知为何,她如今竟不愿意同他说起这些了。
如若她真的说了,那么他心悦的究竟是五年前的她,还是五年后的那个?
先前针锋相对,很多话都能肆无忌惮地说,多半会当作是疯话气话。可如今,反倒有了颇多顾忌,要反复斟酌。
江浸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无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案卷,卷宗上,清晰地记着一个女子的名字,逢姝。
这是一桩骗婚旧案。一对怨偶,因情生恨,女子逢姝被男子虚情假意欺骗,倾尽所有,最终落得含冤自缢的下场,而那负心人,一度逍遥法外。好在案卷已结,歹人终入牢狱,得了应有的惩处。
她随手翻了两页,看着那些字字泣血的记述,“如此欺骗利用,这男人真是该死至极!”
被骗的人……
骗人的人……
成黔握着案卷的手指微紧,“欺骗?”
“对啊。”
江浸月点头,“爱本应该是坦诚相待,半分虚假都容不下,这般欺骗,合该下地狱才对!”
她本就是这般赤诚性子,爱恨分明,最厌欺瞒。
成黔低声重复,“虚假……”
江浸月心头一揪,她这般隐瞒,算不算也是一种欺骗?
她别开视线,转移话题,“白日里,你同你娘吵什么?”
昏迷的时候那样关切,醒来却这般模样,这对母子也挺奇怪的。
成黔研磨地动作一顿,“无事,不过是些家事,争执几句罢了。”
江浸月微微挑眉,显然不信。
小事,怎会气到呕血?
不过成黔这种臭石头性格,不愿意说,便是问一百遍也是不会说的。
反正是他们母子二人的事情,江浸月未做过多关心。
屋内重归安静,只余下墨锭轻磨的细响,和两人交错起伏的、微不可闻的呼吸。
夜色渐深,院落里的人声渐渐消散,四下静得只剩下檐角风过轻响,与屋内烛火跳跃的细微噼啪声。
一个难题,悄无声息横在了二人之间。
今夜,该怎么睡?
江浸月先退去内间沐浴,换了一身素色软缎寝衣,料子轻薄贴身,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沐浴后的慵懒娇软。
等她再回屋时,成黔已由信一照料着擦净了身子。信一何等识趣,躬身退去时顺手合上了房门,将一室静谧,尽数留给了二人。
此刻成黔半靠在软榻上,并未着上衣,肩背线条清瘦流畅,肌肤是久病初愈的白皙,但不显孱弱。
江浸月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脚步微顿,心头踌躇。
晚膳时她早已吩咐下人,将隔壁厢房收拾妥当,看他这副模样,难不成是真打算在她主屋留宿?
她正暗自琢磨着要如何体面赶人,目光不经意落上他的脊背。
深浅交错的鞭痕横亘在背上,旧疤狰狞,纵横交错,比她上次在山洞时瞥见的更显触目惊心。
“你这些鞭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成黔闻声,下意识拉过薄被轻遮肩头,而后慢条斯理披上寝衣,语气听不出波澜,“小时候顽劣,被家中长辈责罚,伤后未曾好生将养,便落下了疤。”
江浸月记得成黔父亲早逝,府中能对他下这般重手的,除了老夫人,再无旁人。
这是有多不听话,才留了这样交叠的疤痕。
正思忖间,她忽然瞥见他胸前伤口,原本包扎好的纱布边缘,正隐隐渗出血迹,想来是白日里挪动、起身,不慎牵扯了伤处。
“伤口渗血了,我去叫人进来照料。”江浸月说着便要转身。
“不必麻烦了。”成黔轻声拦下,示意她将药箱取来。
他单手拆开伤口,因着受伤,动作不快,看上去笨拙艰难。
就这样子,不知要折腾到何时。
江浸月“啧”了一声,不知道他逞什么能,她拿过巾帕与药膏,“是上了药就行了吧?”
成黔点头应是。
伤处尚未收口,皮肉泛红微肿,江浸月上完药,下意识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温热气息裹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拂过他胸前肌肤。
成黔气息急了一瞬,胸前起伏,伤口也跟着上下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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