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这几天一直缩在家里,像只受惊的蜗牛,把触角收得紧紧的,半点不敢往外探。
可冰箱空了,牛奶喝完,青菜发蔫,他拖到下午三点,实在没法再拖,才换了衣服,拿上钱包出了门。
他没去常去的那家超市,特意绕远,选了一条不会经过裴氏集团的路。他不想看见那栋楼,更害怕在任何可能和他产生交集的地方多停留一秒。
可他还是经过了。
回来的路上,他鬼使神差走错了路口。
那条路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不会错,可今天从出门起,脑子就乱成一团,找不到头绪。
等红灯时,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建筑,旋转门缓缓转动,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裴氏集团。
看见那四个字的瞬间,温知许心跳从七十飙到一百一,撞得胸口发闷。
红灯还有四十多秒。
他该立刻转身换路,绕远也比站在这儿强。可脚像被钉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盯着旋转门,一个接一个辨认走出来的人。
都不是他。
温知许的呼吸松了一瞬,又骤然绷紧,他居然在期待看见他,像个茫然无措的等车人,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可笑又狼狈。
绿灯亮起,行人纷纷向前,只有他僵在原地,目不转睛盯旋转大门。
直到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着规整的温莎结。他不是走出来,更像是出现,自带冷冽清贵的气场,与周遭格格不入。
裴修。
温知许看见了,却又下意识躲了。
大脑还没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后退两步,缩到行道树后。树干不算粗,却刚好遮住他大半身子。他侧靠着粗糙树皮,攥紧塑料袋,像只被逼到绝路、只能靠一棵树藏身的小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他又没做错什么,可他就是怕。
怕过快的心跳被听见,怕发烫的脸颊被看穿,怕那些压在心底的幻想,一瞬间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他只敢从树干缝隙里,头偷偷探出一点。
裴修站在楼前,没动,神情冷淡疏离,像座覆着冰川的山。
可他的眼睛,正朝着这个方向。
他在看这边。他在看我吗?他看见我了吗?他认出我了吗?
无数念头蜂拥而至,扎得他心慌。
他应该走的。趁着那个人还没走过来,还没认出他,还没让事情变得尴尬、难堪、无法收场——他应该走的。转身,迈步,走掉,像上次在电梯那样,门一开就冲出去,头也不回。
可他的腿是软的,膝盖是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他只能站在那里,躲在树后面,听着自己的心跳,等着那个人的目光移开。
大楼门口。
裴修刚结束冗长的会议,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
一上午的报表数据暂时压下了晚宴后的躁动,他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如常,直到余光捕捉到路口那道身影。
浅灰色薄外套,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侧脸柔和,鼻梁秀气,身体微微发颤。
他一眼就认出了,温知许。
裴修的心骤然漏了一拍。
所有冷静克制轰然崩塌,想走过去的念头止不住,他想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听他细声细气喊一声“裴总好”,看他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抬起来望自己——哪怕之后会自责、会骂自己卑劣,他也想。
可他没动。
他看着那人缩着肩,像只随时会跑掉的小动物,然后往后一退,躲进了树后,只露出一截衣角和半只攥紧袋子的手。
他在躲他。
裴修喉结滚动。
他为什么躲?是知道自己无耻的想法吗?
从晚宴忍到现在,他快疯了。
下一秒,幻境骤然砸下来。
他看见自己一步步走近,低头望着他小巧的发旋,看见耳廓上那颗极淡的小痣,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发顶,克制到发抖,最终还是轻轻落下,穿过柔软的黑发,滑到耳后嫩得发烫的皮肤。
他低下头,呼吸贴在他耳廓,感受着他肌肤迅速升温。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轻颤的呢喃,从现实里穿透而来:
“别……”
只有一个字,碎得像被掐断的弦。
是说别过来,还是别再想,温知许自己都分不清。
可这一声,扎进裴修心底,彻底崩断了他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现实猛地砸回。
他攥紧车钥匙,齿痕嵌进掌心,呼吸乱得厉害,胸腔里火烧火燎。
理智嘶吼:不能过去,过去就是越界,就是犯错,就是把两人一起推入深渊。
身体却在叫嚣:走过去,握住他那只发抖的手,十指紧扣,让他再也躲不开。
他选了理智。
裴修转过身,背对着那棵树,步伐稳得刻板,朝停车场走去。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他怕一回头,就看见树后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就再也走不掉。
树后。
温知许依旧靠着树干,心跳久久平复不下来,耳尖烫得像是要烧出洞。
他不敢探出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手心捂出薄汗,腿从发软变发麻,心跳慢慢回落,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树后露出一点脑袋。
楼前空无一人。
旋转门依旧转动,人来人往,唯独没有裴修。
温知许胸口骤然一空,像一只吹胀的气球突然松了口,气尽数泄掉,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贴在胸腔里,空软无力。
他本该松口气,可眼眶却猛地发酸,喉咙发堵。
他走了。
他看见我了吗?是在躲我吗?
他低头看向塑料袋,几颗草莓,红得像一颗颗快要碎掉的心。
温知许走出树荫,望着停车场的方向。一辆黑色轿车驶出,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车。
绿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站在路口,忽然想,如果刚才没有躲,如果就站在原地,如果裴修走了过来会怎么样?
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因为他躲了。
因为他胆小、怯懦,连站在原地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他心里知道不是这样的。
裴修看见他了,可他躲了,被厌恶了,因为自已不知羞耻,总在幻想他。
想到这,温知许的眼眶又酸了。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加快了脚步。
*
从那天偶遇之后,裴修开始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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