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岫开始喜欢上看天空。
北城的夏天很少下雨,阴天也少有,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太阳高悬不落。
她常常趴在房间的阳台上抬头看,眼睛在强光的刺激下会不受控制地流泪,刺痛到眩晕的感觉会从眼前蔓延到脑内神经,到最后,她也分不清眼泪是因何而流。
陈宜在俞父的打点下进了区里数一数二的小学,她基础太薄,只能从二年级开始读。
她偶尔会在夜里来俞岫房间,告诉俞岫,她想哥哥。俞岫会抱着她,安慰她,在心里默念,我也想他。
想陈决时,俞岫总会对着拨号键盘发呆,很想给陈决打一通电话,可是按下一个“1”后就再也无法继续。
她不知道陈决的号码。
于是手指又点进相册,点开曾经拍下的陈决的背影,那些没对焦上的、因躲闪而拍糊的照片,她一张都不舍得删。
那张唯一清晰拍下的背影照,她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最后还是流泪。
为什么当初没有大胆一点,拍下他的正脸。
她很久没有念过“陈决”这个名字了。
杨翊轩还是坚持不懈地向她打听陈决,打听他的姓名,他的性格。她也只是垂着眸,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他啊”,然后就是沉默。
关于陈决,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后来到了开学的时间,俞岫前往离家二十公里的大学报道,开始了住校生活,连陈宜都很少见到。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刮了一场大风,下了两场雨。
她和陈决共度过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俞岫开始给陈决写信。
她只字未提对他的思念,只在信中写陈宜的近况,写她在学校交到了朋友,写老师对她的夸奖,写她被她养胖了一点,小脸上终于长了点肉,写她说很想他,晚上经常哭到睡着。
短短一个月,她寄出了五封信,之后就是漫长等待回信的过程。
从早秋等到隆冬。
眼见宿舍楼下的树叶枯黄掉落,北城落下第一场雪,锁屏上的年份从“2015”变成“2016”,俞岫始终没有等来陈决的回信。
她流过好多泪,有过好几次崩溃,每一次都是杨翊轩陪着她,安慰她,开导她。
他仍旧不知道她喜欢的男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在为什么样的人彻夜流泪。他也不再反复问那些俞岫从一开始就不想回答的问题了,只是安静陪在她身边。
俞岫仍然在等待,等待一封来自洵山的信。
她没想到,比陈决的回信先来的,是杨翊轩的表白。
那是除夕夜的前五天,在外旅游多日的朋友终于回北城,一伙人难得凑齐,约着去城郊的露营基地烧烤赏星。
那晚俞岫喝了酒,夜晚的冷风一吹,脑袋就有些晕了,没参与接下来的游戏,一个人坐在火炉边看星星。
她想起去年夏天,和陈决一起看星星的夜晚,忍不住哽咽。
杨翊轩看到她抹泪,从人群中抽身来陪她。
他拎了壶热奶茶过来,给她倒了一杯后在她身边坐下。
“好看吗?”
俞岫接过奶茶后摇头,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今晚的星空其实还不错,城市边缘能有这样的景象已经很难得了。但她在洵山见过最美的夜空,往后看见的所有,都觉得不如那一夜。
杨翊轩双手伸到火炉前取暖,呵出一口气,热气在冷空气中结成一团白花花的雾,很快消散。
他神色不大自然,紧张的很明显,但为人一向直接,所以扭捏了两分钟后开门见山。
“俞岫,咱俩认识十八年了对吧,你出生我妈还抱我去医院看过你,幼儿园小学一个班,初中一层楼,高中一个学校,大学隔两里路,你去支教的那两个月是我俩分开最久的一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
俞岫捧着陶制的奶茶杯,眼睛看着地面,沉默半晌后轻轻嗯一声。
“所以,我喜欢你,你能看出来的吧。”
她看出来了,但给不了什么回应,也就视而不见。
“对不起。”
她低头,泪意再度上涌。
杨翊轩大剌剌地伸手,胡乱抹去她的眼泪。
“被我喜欢是什么很悲伤的事吗,你哭啥啊。”
“……”
“我知道你还喜欢那个人。”
俞岫抽一张纸过来,边擦眼泪边等他的下一句话。
杨翊轩垂下脑袋,捡起一旁的木棍捣火炉里的木炭。
“去找他吧,”他说,“我陪你一起。”
俞岫动作顿住,迷茫地看向他侧脸。
杨翊轩同样侧过来一眼,“我不想看你再这样下去,一到晚上就变林黛玉,喜欢就喜欢,总跟演苦情戏一样哭来哭去干嘛。什么年代了还在这写信等回信,你喜欢他就去找他,他要是也喜欢你你俩就在一起,他要是不喜欢你我就要开始追你了,知不知道?”
俞岫发呆似的望着杨翊轩的眼睛,怔怔地回:“他不喜欢我。”
“那你更得去找他,去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你,质问他为什么不给你写信。”
杨翊轩手里的木棍在火炉里烧出“啪嗒”一声,俞岫喝一口杯子快要放凉的奶茶,做出了决定。
-
俞岫做过许多次回到洵山的梦,梦中的所有感觉都格外真实,可当她真的重回这片土地,真的再次站在陈决家门口时,她却觉得不可思议。
这里什么都没变。
墙壁上陈宜画的小人和她写的两行字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季节更迭而减淡,她支教时住的那间房子此刻大门紧闭,没有住人,门口却十分干净。
陈决家的门开着,她走近时停了脚步,站在外面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陈霖从房间里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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