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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宛城之战

68.

雪飘落在这块干硬的土地上。

每一年的冬天都比上一年要寒冷许多,能不能熬过冬天成了每位大汉子民最关心的话题。人们嘀嘀咕咕,是不是因为圣上失德,引发了上天的震怒。

在天灾面前,万事万物都是匍匐的蝼蚁。天人感应之说起码能让这些人们对未来拥有一丝希望——或许只要圣上做一位明君,天下就会立刻止住战乱,气候风调雨顺,百姓们也终于能安居乐业各得其所。

……百姓们的愿望总是很朴实的,只要能吃上一口饭,耕上一块田,他们就甘愿忍受层层叠叠的压榨高税,好似一群温顺的绵羊,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为什么连这一点微小的愿望都要被践踏呢?

婢女圆睁双眼怒视上天,雪花落在她的鼻头,与她苍白的肌肤融为一体。

她有恨过吗?

为什么偏偏选她做了替死鬼?为什么要剥夺她的生命?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为了有尊严的活下去她什么都可以做……她只是想活下去,这点愿望也要被碾碎吗!

蒯岳盯着婢女的脸,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一定恨过。如果是他自己遭遇了这等对待,必定恨得怒发冲冠,咬碎了牙混着血咽进肚,死后也要化为恶鬼纠缠仇人!

他本想将婢女的尸首买下,可他早就囊中羞涩。于是干脆趁着夜色将婢女的遗体窃出。

【软弱!】上弦之陸翻了个白眼,【伪善,恶心……你还不如让我把她给吃了,起码她能最后起到一点作用。】

婢女是被杖刑活活打死的,她的背上身前青青紫紫全是恐怖的打痕,隐□□还有掐出的印记。她全身赤裸,衣服早就被士卒收走了。

这年头一件好衣服可值不少钱啊!

于是蒯岳用自己重金买了的蜀锦罩袍盖住了她,也盖住了她身上遍布的痕迹。

【我要埋葬她!】蒯岳做出了决定!

【……哈?】上弦之陸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当了几年的贵族,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好人了吧!别搞笑了!】

上弦之陸伸出自己惨白的双手,让蒯岳看清他漆黑的长甲:【看看,这就是你的手!这双手害死了八个孩子,一个和尚和一个老不死的老头!这是杀人犯的手!】

【是!】蒯岳说完就开始用小刀隔开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落在雪地上,星星点点。【那又如何?有谁说过一个杀人犯的手不能用来刨土了吗?!】

血腥气弥漫开了,本就是被女尸吸引而出的上弦之陸挑眉,他伸出长而灵敏的舌头,舔去了蒯岳流出的血液。

【……哪怕你这么做了,她也不会原谅你的!】上弦之陸的身影渐渐与蒯岳重合,他用最后的力气嘲讽道,【别自欺欺人以为做几件好事就算改过自新了。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我知道!】

蒯岳闭上双眼又再次睁开,【她如果原谅了我,我会恶心的。】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绿光,眼白漆黑一片,象征着恶意的“上弦陸”三个汉字刻在他的眼瞳正中心。

雪水如果渗透进了土层里再重新冻结,会将整片土地化为坚硬的盔甲。因此,他必须尽快动手,挖出一个足以容纳年轻女子的坑穴。

他尖锐的长甲在土地上挖掘,仿佛一位勤奋的农民正在开垦他赖以生存的土地。

一片雪花落在婢女的眼角,融化的雪水缓缓滑落,好似一抹清泪。

69.

围城的还有心力去工于心计,被围城的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张绣已经好几日都没有睡过好觉了,他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双眼,都仿佛沉浮于一片混沌的沼泽中。窗外的阳光亮了又暗,变换角度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可他还是疲惫不堪,随着躺在床上的时间愈久,他的精神就愈萎靡。

张绣心想,难道他这样的西凉悍将会被活活困死不成?

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算活着还是死了?

……有区别吗?

正如他分辨不清自己有没有入睡,他也分辨不出自己是死是活。

“哎——”张绣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发出一声长叹,“叔父,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脚步声从阴影中走出,一位枭心鹤貌的中年谋士毫不慌乱地捻了捻胡子:“将军不必担忧。”这谋士生得一双下垂目,厚嘴唇长胡须,怎么看都只是一位宽厚老人。他弯起眉角,宽慰张绣:“某已知曹操之意。”

听见这句话,张绣立刻感到精力自四肢百骸归来。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握住谋士的双手:“还请叔父赐教!”

这人当然不是张绣的亲叔父,而是曾跟随他们共侍董卓的贾诩。

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这面容和善的谋士,纵使与谋士并没有血缘关系,张绣也愿称其为“叔父”,好体现自己的信赖之情。

……可以说,贾诩才是这宛城真正的主人。作为驻守将军的张绣宛如对待长辈一般认真听取贾诩的意见,不敢违背。

换作其他人敢声称自己看透了多疑狡诈著称的曹操,多半会遭到旁人的嘲笑;可贾文和从来不说无依据之话,他总是笑眯眯地打量旁人,再随意地抛出足以扭转局势的毒计。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够相信这保养得宜,面容和善的老者是害长安被付之一炬,无数人妻离子散的贾文和呢?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很滋润,被自己选择的主公以父礼相待,未来也将长长久久地幸福地活下去。

可见世上是没有天意的。

“将军有多久没有出门了?”贾诩似是十分心疼张绣,帮他理正了头冠。

“这……”

张绣尴尬。自从他的属下兼亲信张先死去,他远远看见了天空中降下的紫雷,心神大乱,退守宛城后一直缩在城内。

每日都会有曹兵搭箭将写有战况的劝降信射入城内。从战报来看,曹操已经收服了舞阴等地,大军压境,势要一举夺下宛城。虽然及时收缴,没有来得及动摇军心,可张绣作为一城之主,这些收缴上来的信帛最后都会汇集到他这儿。

“将军可还记得先前书信给刘荆州?少则旬日,多则月余,必出援兵。”

刘表仍需要张绣当他的看门狗,一条足以充当警戒用,一旦曹军来袭会信信狂吠的忠实猎犬。

更何况张绣已与曹操结下生死之仇,作为一条看门狗,这是足以信赖的忠诚体现。

……可曹军压境,仅凭刘表的援助真能化险为夷吗?

张绣对此持怀疑态度。

“叔父…”张绣感到口干舌燥,他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连伸出手拿过茶杯都头晕眼花。贾诩即使地替他酌上小杯蜜水,递到他口旁。

张绣“呼噜噜”地牛饮而尽,用袖子一抹嘴,接着说道:“刘表究竟出兵几何,何时能到,我们一概不知。现如今南阳城被围,书信进出不得。纵使刘荆州引兵相救,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也相持不得啊?”

“可若是我说,我早有预料呢?”贾诩握住张绣的双手,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绣木愣愣地看着自己信赖的叔父:“叔父…这是何意?”

“曹操此行率军压阵,是为一举拿下宛城。率军十万,粮草必然紧缺。早在将军应战曹操前,我便修书一封,嘱托刘荆州若是书信不通,可先断曹粮道再包夹曹军。粮道被断粮余不足,曹军必然退兵。”

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也只有像贾先生这样的谋士才能谋定而后动,早早遣人送信。也能让信息滞涩的城内掌握些许的主动权。

“可,可曹操屯粮于许都。许都并不十分遥远,纵使断上一日两日,又有何用呢?”

宛城离许都仅四百汉里,曹操大可另开几条粮道,继续将南阳城围得水泄不通,将他们活活耗死在城内。曹操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军力来陪张绣耗。

“将军这是想降了?”贾诩问道。

张绣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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