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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骗你的,别松手。”

谢兰因再次醒来时,外间天光大亮。

她支起身子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县衙的厢房内。窗子半掩,阳光从缝隙间倾泻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低头看着那些跳跃的光点,一时有些失神,昏迷前的种种随之浮上心头。

她记得,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有个人冲过来抱住了她,那个怀抱很温暖,很熟悉,她能猜到是谁。

门被推开,周知译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她醒了,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醒了?”他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大夫说你操劳过度,又受了惊吓,这才撑不住倒了。这几日须得好好养着,不可再劳神。”

谢兰因点了点头,目光却往他的身后扫了一眼。周知译看见了,却没说什么,他端起药碗,用汤匙搅了搅,试了试温度。

“这药得趁热喝,凉了便苦得难以下咽了。”

他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谢兰因伸手要接:“我自己来。”

“兰因,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别逞强。”周知译依旧端着药碗,看着她,目光温和,语气却不容拒绝,“在兰州的这些日子,你何时好好歇过一日?如今倒下了,还不肯安生?”

谢兰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的确如周知译所言,她浑身使不上劲,手也还在抖着,手心冰凉,连握拳都有些费劲。

周知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汤匙又往前递了递。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裴泠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火海里落下的伤让他的动作比往日更迟缓了些。但他的目光落在周知译手中的汤匙上时,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瞬间冷了下去。

他走进来,步履平稳,径直走到床前:“周大人,这些事,不劳你费心。”

周知译没有动,只是抬起头,与他对视。

“裴大人伤还未愈,这些琐事,还是我来吧。”

裴泠没有看他,而是伸出手,不紧不慢地从周知译手中拿过了那只药碗,分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陛下将谢大人托付给本官,本官自然要照顾好她。”他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的药汁,“周大人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该好好歇息才是。”

周知译的手悬在半空中,停留片刻后,才缓缓收了回去。他看了裴泠一眼,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谢兰因,最终无声垂眸。

“裴大人说得在理。”他站起身,“那我便不打扰了。”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裴泠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门在他的身后轻轻合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裴泠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嘴边。

谢兰因没有开口,她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一袭白衣之下,他肩上新换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端碗的手更是用力收紧,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我自己喝。”她说着,便想伸手去取药碗。

裴泠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你的手还抖着。”

“那也不用你喂。”

裴泠的手僵了僵,他低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倔强、不甘,和他看不懂的执拗。

谢兰因别开目光,不再看他,过了很久,她伸出手,从他手中拿过那只碗。

这一次,裴泠没有阻拦,他看着她低头一口一口把药喝完。药很苦,苦得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可她却一声没吭。

裴泠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喝完,然后把碗接过去,放在小几上。

“还苦吗?”他问。

“不苦。”

裴泠沉默片刻,随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颗蜜饯。

“路上买的。”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不知道还甜不甜了。”

谢兰因看着那几颗蜜饯,许久没有伸手去拿。

“裴泠。”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不用这样。”

裴泠微怔:“我怎样?”

谢兰因没有应声,她只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药我自己会喝,伤我也自己会养,你不用守在这里。”

裴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眼中的那点微光映得忽明忽暗。

良久后,裴泠站起身:“那你好好歇着。”

说罢,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裴泠。”谢兰因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你的伤……”她顿了顿,“记得换药。”

裴泠没有回头,过了许久,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迈步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

谢兰因靠在床头,闭上眼,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睁开眼,看向小几上的那包蜜饯。

她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去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

下午,三人准备启程回京。

谢兰因换好衣裳走出县衙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县衙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老人,孩子,妇人,汉子,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还带着这些日子苦难留下的痕迹。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青年汉子,就是第一天在城门口认出裴泠、带头喊“我信裴将军”的那个青年汉子。

他的眼眶泛着红,手里捧着一袋东西,见谢兰因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谢兰因主动走了过去。

“这是……”她低头看向那袋东西。

“是粮。”青年汉子说,声音有些沙哑,“自家地里种的,不多,可干净。谢大人,您路上带着吃。”

谢兰因微微一怔,抬起头望向他。她对这个汉子印象很深刻:他初见他们时,眼里是有光的。后来瘟疫夺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他蹲在雨里问她“我们还能活多久”时,那光便灭了。可现在,那束光仿佛又回来了。

“我不能收……”

“大人!”他打断她,几乎要落下泪来,“您一定要收。您和裴大人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旁边有人接话:“是啊,谢大人,您收下吧!”

“大人,这是我们家攒的鸡蛋,您路上吃!”

“大人,这是我做的鞋垫,您别嫌弃!”

“大人……”

人群涌动起来,纷纷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有粮,有鸡蛋,有鞋垫,有布匹,还有孩子画的画,歪歪扭扭的,画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红衣裳,一个穿黑衣裳。

谢兰因看着那些东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看见那个从废墟里被她救出来的小女孩骑在一个青年男子的肩头,手里举着一串野花,冲她笑着喊:“姐姐!给你花!”

她看见那个她曾给钱安葬孩子的妇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把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

“大人,这是我做的饼,您路上吃。我儿子……我儿子要是还在,也会谢谢您的。”

谢兰因的眼眶不禁发酸。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些东西:粮食、鸡蛋、鞋垫、野花,还有那张画。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灿烂,他们的眼里更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收下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兰因回过头,才发现裴泠不知何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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