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景,让荀仁义几乎钉在门槛上。
他气血上涌,指着眼前的二人,愣是说不出多余的一个字。可他还怕着沈寒,倒也不好真的像老父亲一样责罚什么。
万一是沈寒主动的呢?毕竟郁珩这小子秀色可餐,早在不归寨时沈寒就馋他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荀仁义甩甩头按下去。
他不能多说,只好一脸晦气带二人去了前厅,抱着胳膊在角落生闷气。
荀仁义匆匆闯入,只因一件事——薛敢失踪了。
就在方才,天策山庄门房收到一封玄色信笺,封口压着暗红的蜡,形如鬼面。
送信之人是个半大的孩子,道是臧默大师转交给夷山侠士的信。顾家人不敢擅拆,急急送上。
信已经被郑清商提前拆开,如今到了郁珩手里。
郁珩拆开信,只见纸上一行字迹,走笔狂乱,潦草放浪。
“薛氏小子暂寄寒舍,明日亥时,城西丁字巷,命煞之人速来相见,逾时,尔当亲至乱葬岗寻他。”
沈寒心口一坠,像是被人猛地拽住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知道躲不掉。
郁云笙也结巴起来,指着沈寒,“命煞之女?说得不就是你吗?”
荀仁义跳了出来,怒骂,“呸呸呸!你才命煞,你全家都命里带煞!”
郁珩正色问,“薛敢这几日到底在忙什么?”
郁云笙解释道:“薛师弟仰慕臧默大师贤名,便去结交,和大师一见如故,大师说他有侠义心肠……”
郁珩眉头紧锁,“然后呢?”
“然后……大师常邀请他喝酒。他怕师兄你拦着,于是自己偷偷去了。已经连去四日了。”
郑清商道:“你知道为何不拦着他?”
郁云笙着急道:“薛师弟说,若是结交好了,说不定还去驿馆住,封城不知要到何时,一直叨扰顾家也不是个事。索性就随他去了。”
顾家华美豪奢,衬得夷山更加落魄,身为掌门之女,郁云笙有些挂不住脸。每每站在顾家人身边,对方越是尊敬客气,她越是心虚脸热。
这些心思郁珩一眼便看破,“荒谬!”
郁珩下意识看向沈寒。
她垂着眼,分明面上没什么神情,捏住桌沿的手却已经微微泛白。
沈寒深深闭上眼,抬眼时目光多了几分决然,“如今薛敢在他手里,不去也要去了。”
郁珩道:“还有一天的时间。臧默想引诱你,不能让他如意。”
沈寒道:“管不了那么多,救薛敢要紧。”
两个人在房间里发生的龃龉尴尬,心照不宣地被收起。沈寒满心都是找回薛敢,拼命在回忆中寻找臧默的身影。
薛敢是夷山上少有对她好的人,从她进入夷山,到现在,好得从一而终。
她不怪薛敢出去玩,一个人讨喜之处也会变成讨厌之处。薛敢可以接纳沈寒这样声名狼藉之人,自然也喜好喝酒结交。
事发突然,夷山几人连夜下山去寻。
顾家人也觉得奇怪,臧默大师神出鬼没,却从不为难他人,此番发难实在离奇。他们派人前去寻臧默交涉,亦是寻不见他的踪影。
众人越发不安,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而找寻的重点,也从臧默变成了丁字巷。
通济镇翻修过一次,昌和皇帝喜好园林工事,汴京的城墙全修缮了个遍,周边县城纷纷效仿,大兴土木整改城内混乱肮脏之地。
如今的城西,早就不知丁字巷在何方了。
一行人上街打听,可通济说小不小,周遭还有七个镇子,名叫丁字巷的地方问下来竟有三十多个,实在不知臧默所言的丁字巷是哪条。
沈寒心不在焉,几次差点撞到路人。
她手心里握着一枚铜钱,是从郁珩给她的钱袋里抽出来的。她死死握着这枚钱,几乎嵌在自己的手心里。
郑清商忧心道:“沈师妹,你没事吧?”
沈寒突然开始介怀这个称呼。若不是她,薛敢也不至于被臧默捉去。
天煞孤星便是如此。
“别叫我师妹。”沈寒决然道。
郑清商有些错愕。
沈寒说:“未行过拜师礼,算不上什么师妹。”
“别这么说。”郑清商按住她的手,将她紧绷的手指掰开,“我相信你,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你愿意为夷山而战,便是你我的手足同胞。”
沈寒说不出话,心里酸涩难忍。她一转头,看到郁珩也在深沉望着自己,那目光沉稳有力,想要将自己托起来,让她可以顶天立地站在世间。
郑清商只知道她的愧疚,可她总觉得郁珩能看破她的心虚。
锁骨上的咬痕隐隐发烫,沈寒觉得自己被看破了。
夕阳西下,街上空旷,稀稀落落地走着几个路人,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步伐沉甸甸的。
顾朔道:“我打听到一些,县城曾有一丁字巷。三教九流混杂,最是混乱肮脏。不过,这丁字巷倒是发生过一件奇事。”
沈寒眼里滑过一丝紧张。
顾朔继续说:“诸位听过抱剑山庄那位前辈与无间坊主决战的传闻吧?当时在江湖上轰动一时,他们决战的地点,便是丁字巷。”
沈寒悄悄长舒一口气。
郁云笙疑惑,“在此处决战?难道不应该是屋顶、悬崖这些地方吗?”
“丁字巷里三教九流,卧虎藏龙。在这里约战倒也合乎情理。”顾朔望向郁珩,“你们夷山也应当知道此事。当年他们的战书满江湖人都见过,抱剑山庄任秋屏大侠为匡扶正道,讨伐无间坊魔头无恕之,约定比武。倘若无恕之胜,任秋屏自废武功,退隐江湖;若是任秋屏胜,无恕之则关闭无间坊,此生刀不染血,再不杀人。”
郁珩道:“无间坊行踪诡谲,杀人无数,势力不容小觑,因此各大门派都紧盯着这场比武。”
意思是,夷山也不例外。
郁珩似是在向众人解释,目光却没有离开沈寒,倒是更像对沈寒说。
郑清商道:“那时候我们同门几人深居夷山,只是略知一二。任大侠义薄云天,深明大义,只可惜遗憾落败了。”
“那场比武没有目击者,任秋屏败阵只是传闻,可无论谁输谁赢,为何二人双双杳无音信呢?”顾朔百思不得其解,抬眼却见沈寒盯着地面出神,眉头紧皱,心神不宁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始终没有臧默和薛敢的音讯,而百姓对臧默大师,则是赞不绝口。他们听说臧默掳走了薛敢,甚至认为定然是薛敢品行不端所致。
期间顾家家主提出派人援助,考虑到臧默在通济县的地位势力,不能将天策山庄拖下水,郁珩暂且谢绝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约定的时间到了。
街上没有行人,远方传来幽幽的更鼓声。长风似是将远方战场的咆哮送了过来,一行人带上顾朔,走在漆黑寂寥的街道上,只觉得战栗。
几个人不知道丁字巷在何方,只能向城西大概方位摸索去。
谁知山穷水尽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寒开口了,“走这边,跟我走。”
众人皆觉得意外,想到沈寒一路上古怪的神情,便也不多问跟了上去。
离开了县城的主街,三绕两绕,路越发窄了。四处皆是空屋,透着死寂与荒凉。
突然,前面传来吱呀的声音。一个带着帽子的男子推着辆独轮串车摇摇晃晃迎面走来。
他手里昏黄的纸灯笼光晕极小,探手一照,光不偏不倚落在走最前面的沈寒身上。
沈寒肌肤冷白,眉眼浓得如同墨染,衬得脸毫无血色。
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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