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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浴室溺亡案】

周志民走后,归安才打开送来的饭菜。

饭盒是那种最普通的一次性塑料盒,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扎着,解开的时候橡皮筋弹了一下。

归安随手将橡皮筋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啪一下将盖子掀开,热气还未完全散去,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归安握着筷子扒拉了两口。

他会做饭,但仅限于把能煮熟的东西煮熟,能炒熟的炒熟,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做起简单吃起来也不难吃的。

像红烧肉这种东西,他以前从来都是指望大学食堂或者外卖小哥……再不就是等放假回家。

后来——

没有后来了,他穿越了。

实际上,穿越这件事情归安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去消化,因为当天迅速压上来的梦境根本没有给予他适应的时间。

“……太幸福了。”

他近乎叹息地说了一句,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

他对幸福的定义,好像真的越来越简单了,一顿热饭,一次不被噩梦惊醒的睡眠……但就是这样的日常对归安来说几乎都是奢侈。

而周志民今天的话还在他脑海里面反复地出现,他将家属们的话转述了过来。

归安感觉自己好像一条细细的线,一端连着死者,一端连家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根线能连多久,

也许能连很久,也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断开。

但至少……至少在断掉之前,有些人听到了最后的嘱托,有些人也因为那些话说自己会好好活着

归安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够了……这就够了。”

*

当天晚上,审讯室。

惨淡的灯光从头顶上直直打下,落在臧嘉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深。

审讯室的椅子上有一块限制活动的横板,不过此刻的横版是放下来的。

臧嘉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却在桌面下无意识地反复抠着裤缝。

他的表情悲痛,眉心蹙着,眼眶泛红。

而在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是吴卓和小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吴队长,”他的声音有些刻意压制的沙哑,又透露着一股烦躁。

很细微,但那点不耐烦,像一个人要打喷嚏,怎么压都难受,还是会从语气里感受出来。

“加上之前的几次,您都请我过来好几回了吧。”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桌子对面的人,带着反复被打扰的恼火,“我妻子婉晴的案子,是你们警察之前亲口说的已经结案了!”

他把亲口两个字咬的很重,像是要把这两个词按到对方的脸上去。

“婉晴,婉晴她好不容易安歇,你们这样一遍遍的,到底为什么非要……非要去打扰她呢?”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慢,近乎沉痛的语气。

若在场的不是了解大致情况的警察,只怕确实会因为他这种语气而心虚。

吴卓坐在他的对面,姿势很放松,甚至有些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面前摊开一沓文件。

文件的边缘被手指摸索得微微卷起,他的手指间灵活地翻转着一只黑色的中性笔。

小宋坐在旁边,手指虚虚地按在键盘上,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紧绷的脸。

审讯有时候就是和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博弈,谁先急,谁先露底牌。

“只有把死者死亡的真相调查明明白白,她才能安心。”吴卓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清清楚楚,“这个道理,臧先生应该懂。”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臧嘉的脸上:“我们也说过,今天请你来是因为你妻子林婉晴的案子找到了新线索,怎么,你不想弄清楚林婉晴到底怎么死的吗?”

臧嘉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弯了一下,又松开。

吴卓不再看他,低头翻开面前的资料,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臧嘉。”他念出名字,语气是例行公事的语气,“10月26日晚上,你在哪儿?”

“这问题你们之前问过多少遍了?!”臧嘉的嘴角往下撇的弧度又大了一些,那点不耐烦几乎掩饰不住,“我都说了,我在和朋友吃饭!吴队长,您这反反复复地问,到底有什么意思!”

“具体时间,几点到几点?”吴卓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又把问题推进得更精确了一些。

臧嘉的手甚至抬了起来,似乎想要拍桌子,但又在半空硬生生地停住:“警官同志——”

他放下手,故意把这四个字的音尾拖长了点,听起来更像是讽刺:“你们之前不是都记过了?而且您肯定拿到了监控吧。我几点进去的,几点走的,监控不都拍的清清楚楚?您这一遍一遍的,难道怕我说谎?”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小宋从屏幕后抬起头,目光从臧嘉的脸上扫过去。

他的年纪看着比臧嘉小不少,但坐在审讯室里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变成了刑警特有的冷淡:“臧嘉,请注意你的态度,问什么,答什么!”

臧嘉被呵得一噎,脸色更难看了,他扭头看向门口,像是在对门外的人喊话:“律师,我要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吴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哒哒,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要律师?”吴卓睨了他一眼,眼神很淡,但臧嘉后背莫名一紧。

“可以,等到了法庭上,你有的时间请律师,没人不让你请律师。”吴卓甚至点了点头,紧接着话音一转,“但现在,在这里,还不需要你找律师。”

吴卓用笔敲了敲桌子,每一下都好像是敲在臧嘉紧绷的神经上:“几点到几点,别让我问第三遍。”

臧嘉胸膛起伏了两下,眼睛是灼热的恼怒,但很快,被更深更本能地谨慎压了下去。

他偏过头,避开吴卓的视线,声音闷闷地,足够看出来他到底多有不情愿:“六点半出门到晚上九点。”

“九点之后呢?”吴卓继续询问。

“然后回家,到家大概九点半左右。”

“到家之后你做了什么?”吴卓一边问,一边看向摊开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上一次询问的笔录,他的手指在纸面某一行上划过,速度不快,他在仔细地,一字一句地对比。

“我……”臧嘉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手指遮住了眼睛,“我喊了婉晴一声,家里很安静,然后……然后我发现浴室的门关着,但是灯亮着,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我以为她又晕倒了,推门进去——”

臧嘉说不下去了,肩膀颤抖着,刚才那股不耐烦此刻被巨大的悲恸取代,眼泪从他的手指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就发现婉晴她,她已经死了。”

吴卓手中的笔原本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手指间翻转着。

但就在臧嘉说到林婉晴晕倒的时候,他停顿了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原本的节奏。

臧嘉低着头,沉浸在悲伤里,并没有看到这一点儿。

但旁边的小宋看见了。

因为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也停住了,屏幕上光标还在闪烁,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行话上。

又晕倒了——

“又”!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几乎反射性地看向吴卓,眼神里带着还没散去的兴奋和惊讶。

上一次的笔录他看了很多遍,那份笔录里可没有一个字提到林婉晴有晕倒的先例。

他们能知道是后来有归去来兮直播间的提示加上他们所有人开会讨论,最终才想出来的。

真的,是真的!!

吴卓抬起手,按着他的脑子,把他的视线按回到了屏幕上,像是在说:看什么看,记你的。

但他的目光扫过臧嘉颤抖的肩膀,眉眉毛挑了一下,落在小宋的眼里,几乎是十分明确的示意:记下来了?

小宋连忙点头,他打字的手那一瞬间都在发抖。

吴卓收回手,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重新落在了臧嘉的身上。

审讯室里霎时间只剩下臧嘉压抑的抽泣声。

但紧接着,吴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仿佛只是顺着他的话,不经意地重复一个细节:“……又晕倒了。”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咬的格外清晰:“也就是说,你的妻子林婉晴之前确实有过在浴室晕倒的先例,而你,恰好知道这件事情。”

臧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捂住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但吴卓看的很清楚。

这是猝不及防被人戳到死穴后,来不及掩饰的本能。

吴卓将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紧接着,臧嘉猛地放下手,露出来一张眼神急切,泪流满面的脸。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警察,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妻子的死亡跟之前的晕倒有关?”

“……难不成……难不成你们之前说的线索就是这个,我妻子她是因为晕倒在浴缸里面,才在里面……”他话都没说完,又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好似根本无法承受这个新线索带来的打击。

演技很好,吴卓都想给他搬个奖,如果不是吴卓一直盯着他,怕是也会被他那种神情给骗过去,怪不得能坐到销售经理。

吴卓没接这个茬,只是抬起眼皮:“我们……”

他甚至刻意地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

臧嘉的表情再次凝固。

吴卓没给他反应时间,语气陡然加重:“上一次做笔录,为什么不说?”

“……什,什么?”臧嘉的声音有些飘,只感觉自己几乎是一下子被吊了起来,根本找不到落地的地面,后背发寒。

“问你呢!“小宋适时出声,声音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压迫感,“上一次来的时候,为什么隐瞒你妻子有洗澡晕倒的先例?!”

吴卓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纸面上记着密密麻麻的问答记录,每一段前面都标着时间。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上:“上一次我们的同志可是问过你很多遍,关于你妻子的身体情况,她有没有既往病史,平时吃不吃药,去不去医院,有没有什么不服的地方。”

吴卓将笔录朝前推了推,刚好在臧嘉能看见又看不清楚的位置:“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臧嘉的目光落在那份笔录上,他看不清楚,目光在纸面上游移,连忙又躲开,像是那是什么粘上就甩不掉的东西。

吴卓的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臧嘉游移的目光:“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说,婉晴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的既往病史,每年体检都健康。”

他的手指从那一行上挪开,合上笔录放在自己的旁边:“你这次,又准备怎么解释?”

臧嘉的手猛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绷起,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眼神慌乱瞟向别处,又迅速转回来,脸上迅速堆起一股委屈:“这……警察同志,婉晴她确实没有既往病史啊!她的身体很健康!”

臧嘉直接反咬一口:“你们之前问的时候,一直问既往病史,婉晴晕倒那只是低血糖,不算病!上次……上次婉晴刚走,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恨不得跟着婉晴一块走了,你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哪有心思想那么多!”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渐渐高了起来,情绪也逐渐激动。

小宋噼里啪啦地将臧嘉每一字,每一次的语气变化都记录了下来。

吴卓没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中的笔转得越来越慢,直到臧嘉说完。

他停下转笔的动作,哒一下放在桌面上,时间卡得刚刚好。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也就是说。”吴卓的声音带着冷意,“你承认你早知道林婉晴在活着的时候就有在浴室晕倒的先例。”

“你知情,但上一次你选择了隐瞒。”

臧嘉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但面对吴卓那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像是堵在了喉咙里。

他抿了抿唇,随后肩膀垮了下去,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丧气地点了点头:“是,婉晴之前是晕倒过,我承认……是我没说清楚。”

但紧接着又抬起头,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慨:“但警察同志,你们不会就因为这个,就怀疑是我杀了婉晴吧?!”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对我的侮辱!是对婉晴的侮辱!”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激动,几乎快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和婉晴结婚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我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更别说,更别说是动手了,你们这是污蔑!”

“是吗?”吴卓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臧嘉说完,然后慢条斯理地翻开下一页,指尖在其中一行点了点。

“可我怎么听林婉晴的母亲说,林婉晴经常因为和你吵架回娘家?”

吴卓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向臧嘉激动的情绪。

“……”臧嘉的气势一瞬间被掐断,他僵住,张着嘴,像是一条被突然扔到岸上的鱼。

几秒后,他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慌乱地解释:“婉晴她妈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女儿!”

“警官同志,你们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偏听偏信啊!”

“还是说……你们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了我就是凶手,所以不管是真的假的,什么脏水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一点儿都不顾事实真相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指了指吴卓,又指向门口,声音尖锐:“既然你们早就认定我了,那还问什么问?演给谁看呢?!”

“一次一次地把我叫过来,不就是为了想让我认罪吗,好,我认,我认行了吧!”

“对,没错,是我杀的,婉晴是我害死的!如果那天我提前回家,婉晴说不定就不会死在浴室里面!”说完,他甚至把双手朝前给警方递了递,那是嫌疑犯被扣上手铐之前的姿势。

“好了,我认了,你们满意了吗?干脆现在直接把我抓住关起来好了!”

“判个死刑,枪毙!我正好下去陪婉晴,省的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地瞪着吴卓,里面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臧嘉的粗重的喘息声。

小宋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连同最后那些话也一块记录进去。

吴卓静静的看着臧嘉,脸上甚至都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等臧嘉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向下虚虚地按了一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臧嘉同志。”他开口,声音里甚至带着近乎安抚的语调,“情绪不要太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询问。毕竟,只有不放过每一个值得怀疑的细节,才能查明案件的真相,还给林婉晴一个公道,也还给你一个青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臧嘉被吴卓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噎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想反驳,想继续叫嚣,但吴卓的话甚是温和,如果他再呛回去,反而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铁青着脸,硬生生地逼着自己点了点头。

吴卓瞧着臧嘉似乎是冷静了下来,嘴角扯了一下,幅度很微小。

但他紧接着,没有给臧嘉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直接抛出又一个问题。

“我们调查的时候,不仅询问了林婉晴的母亲,也走访了你们两家的邻居,所有人的说法都很一致。林婉晴确实因为经常和你争吵而回娘家,次数——甚至不少。”他的语气直接又锐利,直接堵死了臧嘉还想要搅浑水的可能。

“臧嘉,你似乎……没有对警方说实话啊,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吴卓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林婉晴的死亡真相被查清楚?!”

臧嘉脸红了白,白了红,霎时间十分好看。

只是他眼睛急速地眨动着,嘴唇哆嗦,显然是在飞速地思考对策,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吴卓的声音再次响起:“臧嘉。”

臧嘉猛地抬头看过去。

吴卓迎着他的目光,慢慢地开口,带着洞察后的了然:“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谎前……都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臧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放在桌面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腹深深地陷入手心,几乎能听见指关节活动时咔嚓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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