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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思想有重量

那个关乎“叩门”与“中止”的终极抉择,让陈墨内心无比挣扎又纠结。

最终,他决定先让所有人离开实验室,回到各自的休息舱,尝试进行至少6小时的深度睡眠,也给了大家各自独立冥想的空间。

“什么都别想,或者,只想着呼吸和心跳。”他这样要求。

他清楚知道,高压之下,仓促的决定,往往才是灾难的开端。

他需要每个人,包括他自己,在直面悬崖之前,先获得片刻喘息,让被恐惧和焦虑烧灼的神经冷却下来。

然而,真正能睡着的人,寥寥无几。

苏寻的舱室里,她盘膝坐在床上,试图按照拉维曾教导的呼吸法平静心绪,但脑海中不断闪过羲和推演的临界点模型、琥珀那被动的共振、以及全球监测报告中,那些冰冷上升的焦虑指数。

她仿佛能“听”到,整艘船,乃至更远方的大陆上,无数意识中弥漫开的那种无形、低沉的困惑嗡鸣。

陈墨则站在自己舱室的舷窗前,凝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繁星点点的海面与夜空。

猎户座方向,星空之眼所在之处,是视野中一片深邃的黑暗。

他在脑海中反复权衡,每一个选择都通向看似绝望的深渊。

继续“叩门”,可能亲手点燃文明崩溃的引信。放弃“叩门”,不仅意味着对陈寅的最终抛弃,也意味着人类文明在知晓危险后,选择了因恐惧而退缩、自我设限的道路。

这本身,会不会就是一种更隐性的、慢性的自厌与精神窒息,会不会同样可能滑向清理阈值?他不知道。

更何况,系统对人类的深度扫描已经开始,集体意识的扰动已经出现,他们真的还能退回到无知的安全状态吗?这有点可笑。

凌晨时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念头,像漆黑海面上的灯塔闪光,划过陈墨的脑海。

它来自周教授昨日关于虚空映照的讨论,也来自苏寻描述的琥珀那种工具性秩序共鸣,更源于他自己对陈寅时间刻痕推演中最根本一点的理解。

“观测”行为本身,即是根源。

无论是引发固化的物理观测,还是引发自厌的认知观测,其核心都是“观测”这个动作。

系统评估的,是观测产生的信息刻痕的性质(有序/独特 vs 混乱/自毁)。

他们一切的困境,都源于他们是“观测者”,并且是“清醒的观测者”。

那么,有没有可能,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不是逃避观测,而是尝试去理解、体验、甚至掌控“观测”行为本身,在意识层面最基础的影响?

如果他们能更切身地理解“观测即留下刻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就能找到一种方法,在不得不进行“观测”(叩门)时,最大限度地控制刻痕的形状,使其向有序独特,而不是混乱自毁的方向,去发展呢?

陈墨被这个念头萦绕着,辗转难眠。

当每个人带着疲惫,但基本稳定的精神,重新聚集在实验室时,陈墨没有立刻讨论“叩门”与否,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危机无关的提议。

“在做出最终决定前,我想,我们需要再进行一个实验。一个非常特殊,只在思想层面进行的实验。”

陈墨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这个实验的目的,是验证,或者说,亲身体验一个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核心假设,观测行为本身。我想过了,这个实验可以让我们进一步验证,哪怕不涉及任何物理操作,是否也会对我们自身、乃至对某种更精微的信息场,产生可感知的影响? 也就是陈寅博士所说的,意识即刻痕。”

“这是一个思想实验吗?你打算怎么进行?”王颖问,科学家的好奇,总是会被一个提议重新燃起。

“我的建议是,我们所有人,作为一个整体,”陈墨解释道,

“一起在意识中,用最清晰的共识,定义一个完全虚拟的、与我们的现实宇宙无关的微观系统。比如,想象一个由三个不存在的奇子,构成的微小空间,并为它们设定几条极其简单的、我们自己编造的物理规则。打个比方,奇子之间,通过情绪而不是力,相互作用,距离越近,快乐值越高,但快乐值超过某个阈值,会引发害羞,导致它们瞬间分离等等。规则要完全脱离现实逻辑,确保是我们纯粹的意识造物。”

“然后呢?”林弦若有所思。

“然后,我们一起,用我们集体的、专注的意识之眼,去观测这个虚拟系统。想象它在我们的规则下,如何开始运动,如何互动。我们可以先持续观测它一小段时间,比如3分钟。”陈墨继续道,

“在整个过程中,不进行任何物理操作,不记录数据,只是纯粹的意识活动和集体想象。但我们要高度专注,仿佛它真的存在一样。”

“最后,”他看向苏寻,

“实验结束后,我们需要立刻进入协同冥想状态。苏寻,你作为感知最敏锐的,要引导我们,并仔细体会,我们自身,以及我们周围的环境,特别是琥珀,是否出现了任何细微的、难以用常规生理或物理原因解释的变化。我们要看看,仅仅是我们认为自己在观测一个东西,并为此投入了集体的、有序的注意力,这件事本身,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这个提议既大胆又古怪,众人听了,又觉得没听明白。

但在此刻的语境下,却有着难以抗拒的逻辑吸引力。

这就像,在尝试亲手掂量一下“思想”和“注意力”本身是否真的有“重量”。

不试一下,又怎么明白呢?

共识迅速达成。

在羲和的辅助计时,和轻微的背景白噪音下,他们围坐成一个松散的圈,闭上眼睛。

陈墨那平缓的声音引导,慢慢的传来。

“现在,我们共同想象。在我们的意识中央,有一个完全孤立的、极小的空间。里面有三个点,我们称它们为喜、悦、宁。它们之间,有一根共鸣丝线连接着。它们距离越近,丝线传递的温暖值也越来越高。好了,现在,任意两个点之间的温暖值,累积超过7,它们因过度共鸣,而暂时静默,丝线断开。一秒钟,我们再以随机的低温暖值,重新连接……好,系统定义完毕。现在,开始……观测。”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隐隐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努力在脑海中,构筑那个荒诞又清晰的微型世界,观察着三个想象中的小点,是如何按照那套临时编造的、毫无现实依据的规则,开始笨拙地舞蹈、靠近、分开、又试探性地重新接近。

3分钟,在极度的专注中,既短暂又漫长。

计时结束的提示音,陡然响起。

陈墨立刻引导道,“现在,停止想象。慢慢将注意力,从虚拟系统收回。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身体的存在。苏寻,你来引导我们进入协同冥想,关注当下,关注琥珀。”

众人调整了一下姿势,依言而行。

接着,苏寻开始用轻柔的声音,描述琥珀此刻的状态,引导大家将注意力集中到那33赫兹的基频感觉上。

起初的几十秒,一切如常。

只有实验后的精神疲惫感,以及集中注意力后的轻微放松。

但渐渐地,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开始在所有人心头弥漫开来。

那感觉难以言喻。

那感觉,并不是人类的感官,视觉、听觉或触觉。

反而,更像是一种,残留的存在感。

仿佛那个由他们共同想象出来的、荒诞的“喜-悦-宁”系统,虽然已经被主动关闭了想象,但它短暂存在过的印象,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幽灵般的回响,萦绕在他们集体的意识背景边缘。

这回响,没有任何具体信息,只有一种“曾有过那么一个被观测过程”的模糊质感。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清晰无误的、意识层面的轻微倦怠与滞涩感。

精神上,仿佛刚完成了一次精细的雕刻。

虽然雕刻的是空气,但雕刻这个动作本身,似乎消耗了某种精微的心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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