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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前抵达码头,要去浔塘的船就快满员,蔺纤云交付俩人的银钱上船
船头伙计吼着嗓子,从船头到船尾都能听见:“开船启航!”
蔺纤云站在甲板上向下望去
夏家商队姗姗来迟,原因就是夏子衿睡懒觉,如果不是小侍把人叫醒,估计又要在邝州城里多待上些时日
“等等!等等啊!我们还没上船”
这会儿小侍扯着嗓子,挥舞双手,手里紧紧攥着闪闪发光的银票
船夫清点人数,蔺纤云和萍儿是后面来的,如今最多只能再搭乘三人,但夏家商队不止那么多人,超员不说,夏家的行囊也得上船,严重超载了
负责掌舵的船员跟号长说了,号长不以为然,难道多几个人就能沉?他当号长这么多年,经常超载,还从没失手过
号长表示不必多言,吩咐手下就说船上位置空缺,刚好能载这么多人,不要引起恐慌
手下收钱办事,恭恭敬敬等夏家把东西搬上船了才起锚
今日前往浔塘的船就他们这艘,能多赚些就多赚些,宁愿撑死胆大的,也不要饿死胆小的。
蔺纤云往船厢内走,夏子衿登船后一眼便看到了她,眸若桃花的眼底闪过欣喜,甚至又想上前搭话
冷风萧萧,蔺纤云脚步挪移,如轻飘的柳絮未曾停留,旁人在她眼底皆是过客
他也不例外,谁也不例外
夏子衿想追上去,只是他这次却踌躇原地,与往常的开朗不羁不同,多了几分忧愁善感
一旁的小侍也颇感好奇,自家少爷怎地突然不大胆追爱了?
蔺纤云已经越过拐角,就要走进船厢,身后又传来声音
“康安公主”夏子衿卯足勇气,开口道
他都知道了,蔺纤云压根就不是什么官吏家的女儿出逃
皇宫传旨太监对蔺纤云毕恭毕敬,蔺纤云是当今圣上的康安公主,她这才隐瞒身份,不愿告诉他
可他一直想的是,若蔺纤云被他打动,他们可以偏安一隅,和蔺纤云长相厮守
但是蔺纤云怎么能是公主呢,她是公主,自己的低贱身份怎么配得上堂堂公主
这么一想,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就像个笑话,完全没有价值
知道蔺纤云身份的那天,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满脑子都是蔺纤云
蔺纤云不回应,蔺纤云隐瞒身份,但蔺纤云又会允自己唤她姐姐,蔺纤云还会派侍女剿匪救他,蔺纤云好过分
而如今却还远离他,冷漠薄情
蔺纤云面若寒霜,薄唇动了动:“既已知道本公主的真实身份,就别再靠近,皇家不是你能攀附得起的。”
夏子衿捏紧拳头,唇色泛白:“我不会放弃的,公主姐姐!”
“我知道自己身份卑贱,奢求不来公主姐姐的青睐,但是您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
他如此决绝,年轻,天真,自以为是
蔺纤云受不起别人的真心了,何况是一个心智都没发育成熟,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少年
从他嘴里说出的誓言,完全可以当成出虚恭,随风而散
蔺纤云摇头叹脑,有些心累:“夏子衿,你太天真了,你就算坚持又有什么用?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她是皇帝最年长的皇嗣,婚姻大事不由自己做主,将来若是再打仗,她些许会被送去和亲,就算留着京城,皇帝也会为了皇家面子给她一个探花驸马
夏子衿身份太卑贱了,撑死给她当面首皇帝都嫌丢人。
蔺纤云再次笃定:“不会的”
“不会在一起”
夏子衿向前一步,稚气未脱的声音带着固执:“会在一起”
蔺纤云身形未动:“不会在一起”
旁边的萍儿已经拿出匕首
夏子衿眼里潋滟水光,说什么也不肯后退,固执往前:“会在一起!一定会!”
萍儿挡在蔺纤云身前,将匕首架在他脖颈:“再敢对公主殿下大呼小叫,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冰冰凉凉的刀身擦过皮肤,夏子衿哽咽地看着蔺纤云,希望她能说句话
蔺纤云没什么好说的
她嫌他聒噪,嫌他掉价,厌烦他,既然这样,那就让侍女把他扔下水好了
反正她也一直都是不在乎他的模样,那么能忍耐,就不信他真的死在她面前她能无动于衷
等了好久,滚烫的脖颈都感受不到任何冰凉,蔺纤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漠视一切
蔺纤云眼眸微寒,就像不见底的死潭湖泊,连小水花也难以泛起,更别提翻出滔天巨浪
不说话做出回应,就已经是她的回应。
夏子衿脸色惨涩,失去大部分力气:“我知道了,是我太声张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公主姐姐的身份,我会小声的,求您别再推开我”
“就让我一直无名无份地跟在您身旁献殷勤,我也满足了”
蔺纤云扯开嘴角笑了,在她布满疏远寒霜的脸上:“夏子衿,你实在是太没有节操了”
难道他以为这样退一步,就能同她更进一步吗
难道他以为,自己真的善良大度到可以接纳所有人吗
他错了
她这辈子都要守在不甘与怨悔之中挣扎,不求任何人拉她一把,如果夏子衿硬要趟浑水,她不介意也让他万劫不复。
蔺纤云笑他天真痴傻
夏子衿不甘于此,有缘无分这种事千万别发生在他和蔺纤云身上。
船身微微摇晃,荡漾涟漪,春雾湿润,蜓燕飞的极低,瞧着又要下雨
蔺纤云已经回到厢房,夏子衿独自站在门口细细回味刚才
说来说去,还是他出身卑微配不上她了,小侍安慰夏子衿,家主让他出来历练,可不是要他一响贪欢,烟花痼疾的
什么也听不进去,夏子衿已经被勾走魂,失落地站在甲板上,原来身份之差真的可以压死人。
蔺纤云坐在采光好的镂空窗前,右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萍儿替她解开,又看见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公主,您从前在边塞真是受苦了”
蔺纤云:“谁去边塞都会受苦”
又不单是她一个人,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将士们死去,尸骨成堆,侥幸存活的人们也因伤势过重不治而死
简直是灾难,那段时日刻骨铭心,没日没夜地打仗,无人在意的角落她躲起来瑟瑟发抖
城池陷落,她跟着撤退,逃亡途中人们连内讧的力气都没有,个个面容憔悴,懒的争抢,倒下,死亡,弥漫血腥的气息
回到京城后午夜梦回,她以为自己还置身在边塞的黄沙里,若不是身下柔软的棉榻,安静到窒息的府邸
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就是行尸走肉。
蔺纤云拧了拧眉心:“萍儿,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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