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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苏简简赢了头一遭官司,周遭人皆道她好本事,她心里不知为何却无多少欢喜。

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方才还唾沫横飞,恨不得生啖其肉,仿佛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曹大娘,你怎的忽然良心发现,要从善了?”冬瑶对曹婆子说,语气倒比先前软了几分。

曹婆子得意洋洋撇着嘴,哼了一声,扬起下巴:“老娘一直都善,只是你们狗眼不识珠罢了。”说着眼珠却往旁看去,不敢往苏简简方向瞧一眼。

“不和你们说了,这都快晌午了,我还得回去煮饭。四狗,走,回家去!你下回再敢给我惹事我把你挂在树上打!”

孙四狗还在哭,揉着眼睛小声道:“我不敢了娘。”

冬瑶松了一口气,拍着苏简简肩膀,笑道:“这紧张死我了,倒像是他们冤了我一样。苏丫头,真看不出来啊,你这般能说会道,我往日可小瞧了你。”

苏简简笑了笑,对着冬瑶牛二、秃头郎中等人一一鞠躬,口说多谢。

“小丫头。”身后有人唤她。

苏简简回头,见那墨衫耆老笑盈盈地朝她走来,她忙微微行礼。

墨衫耆老负手立定,上下打量了她一回,目光里满是赞许:“小丫头,你很好,极好,临危不乱,有条有理,是个有章程的人。老夫悄声同你道,这满场的人啊,其实老夫唯一佩服的就是你。小小年纪,有这份心性,很好,今后也不会再怕被人欺负了。”

苏简简莞尔,恭敬回道:“白爷爷谬赞了,我也不过照葫芦画瓢,原是我阿娘早先就同我说过这些道理,我今日才有法子与吴家辩上一辩。再说了,也不单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要多亏冬瑶姐姐他们了,替我说话还护着我,若不是他们在,我早就叫人活抓去抵命了。还有白爷爷您,感谢您替晚辈说话,这份恩情晚辈记在心里,请受晚辈一拜。”

墨衫耆老伸手阻了苏简简的礼,笑问:“照你这么说,全是我们的功劳咯,你自己倒没本分功劳?”

苏简简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地道:“我聪慧机灵,口条好,反应快,想来,我功劳最大。”

墨衫耆老闻言大笑,指着她对众人道:“你们听听,稍一夸她,立马不谦虚,竟是夸起自个来了。”

众人皆乐。

正说笑间,远处忽有人喊:“苏丫头,你弟找你!”

苏简简心里莫名迸发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冲向院门,见苏澄正被一大人牵着,满眼泪水朝她跑来。

“澄儿,你哭什么?”苏简简跑上去问。

苏澄一头扎进她怀里,放生大哭:“阿娘......阿娘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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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脉象,棘手。”秃头郎中阖上眼,之间搭在水娘腕上,静心诊脉,“寸关尺三部节律不匀,细若游丝,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是谓涩脉。重按至骨,三五不调......”

“李叔伯,你别说这些书本上的话了,绕来绕去的,我们听不明白,你就直接告诉我们,水娘得了什么病、该如何治?”冬瑶急道。

秃头郎中默默吐出口气,点了两下头,缓缓睁眼,又轻叹一声道:“旧恙未全,又添新症,新旧交缠,气息紊乱,雪上加霜,并非一剂两剂就能解了的。”

苏简简这觉得天旋地转,犹如天塌,她知道水娘的病是她之前家道中落流浪之时所埋下的病根,多年未好,却不曾想过又添了新症,慌神道:“李、李叔伯,我阿娘的新......”

“丫头莫急。”秃头郎中沉声道,“先听我说完罢。”

关心则乱,苏简简小鸡啄米般点头。

秃头郎中嗓音低沉道:“旧症新症交攻,已致脏腑真气衰惫,因起积劳内伤,忧思郁结,耗尽了心脾之血,气有血亏。且令堂食少忧多,时常怔忪惊悸,也不能寐,睡时盗汗,面色萎黄;观舌,舌苔微黄,兼有湿浊不化之气。此非一朝一夕之疾,乃是沉疴痼疾,需得悉心调理,方能见效。”

苏简简望向病床上脸颊凹陷、面色土黄的水娘,心有愧疚,这半年来她可给水娘惹来了不少烦心事。

秃头郎中瞥了眼苏简简,于心不忍,别过眼哀叹。

苏简简心头一紧,忙道:“李叔伯,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只有能医好我娘,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秃头郎中闻言,轻轻颔首,“苏丫头孝心天地可鉴啊。令堂此症,汤药并非上策,需三种合一。其一,自是汤药,老夫可开一方,益气补血,养脾养心。所谓‘外调经络,内养脏腑’,需针药结合。汤药为辅,针灸为主,疏通经脉,调营卫,通郁滞,相辅相成,方有高效。此为二。只是......”

说到此处,秃头郎中忽然顿住,面露犹豫之色。

苏简简以为是他嫌自己没钱,道:“李叔伯你放心,银子是有的,只要你治好我娘,银子我绝不拖欠。”

秃头郎中咂舌,摆摆手道:“我若真同你计较银钱,我早就不开门接你苏家的方子了。苏丫头,这倒无关银两之事,是我,这针灸之术,需得取穴精准,手法纯熟,稍有不慎扎错穴位,重则半身不遂。老朽针灸一道,只通皮毛,用以寻常鼻通麻痹尚可,令堂脏腑虚损、气血大亏,叫老朽施针,实不敢妄来啊。”

苏简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秃头郎中忙又道:“你莫急,县里‘悬壶堂’,堂中高先生,乃是针灸高手,亦是我同门师兄,他极其擅调治郁堵、虚劳、血空、不寐诸症,且他针法轻巧绵密,常有事半功倍之效用。奈何他几无闲暇,每日求诊者数多,请他远赴村里出诊,怕是难矣。你也未急,我这可修书一封,你执信前去寻他,他看着老朽的面定会诊治的。”

苏简简行揖礼:“深谢李叔伯。”

秃头郎中又道:“苏丫头,还需第三样。”他放慢语速,“你家屋内,屋顶低矮,地气阴湿,于令堂尤是不利,郁结难舒。必得择一块明净干爽、宽阔舒怡之地,好生静养,远离烦嚣,耳目清静,心境开阔,假以时日,徐徐图之,方有痊愈之望。”

苏简简面色凝重,前两样都好办,这后一样......想想她家现在的土房子,低矮潮湿,墙根常年泛着水渍,确是不宜居住,但要是搬离,她家哪来的钱置房屋呢?还需得宽阔舒怡,苏简简觉得以地为床天为被更加宽阔无拘。

冬瑶看出了苏简简犯难,爽快道:“进城看诊倒不难,苏丫头,往后你需进城就叫你牛哥哥,他护送你们。至于搬地方,倒不如你们搬来我家吧,我待会回去就将东边那间屋子打整出来,我们一起住我也好帮你照顾水娘。”

苏简简受宠若惊,连忙拒道:“冬瑶姐姐,这万万使不得,不能再麻烦你们了。这些年你帮了我家许多,我平时无以回报,如今怎敢再拖累你。”

冬瑶年初刚生了个小宝宝,家中有婴儿需照料,苏简简纵使脸皮再厚,也不好拖家带口搬去别人家里住。

“牛哥哥要干农活,还要照顾小妹妹,请他送我娘进城,这一来一回,加上看诊的时间,要耽搁许久的。需要进城时,我就去找王三叔,反正他每日都是要进城的。”

秃头郎中摇摇头,低喟道:“这进城之路,少说需得一个时辰,道路不平,多有颠簸,令堂之身恐是经不起这来回折腾。”

冬瑶皱起眉,“李叔伯,照你这么说,水娘最好的办法是搬去城里了?”

秃头郎中肃穆点头。

“这说搬就搬啊?”冬瑶倒是显得比苏简简还焦虑,“苏妹妹一家如今就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个不正经干牙行买卖的姨母,油嘴滑舌,指望不上。苏妹妹家本就清贫,进城还需租房子、日常嚼用、看诊抓药......这处处都需要花钱。依我看这县城里会针灸的郎中又不止高先生一人,我们请别家可出门看诊的来,或是问问邻村有没郎中专精此道的。”

秃头郎中语重心长道:“你说得也有理,可我也想着让杜娘子快些好来,别家的郎中我不敢确定,可这高先生我敢以多年积下的名声发誓,定是会将杜娘子诸症尽消。”

冬瑶正在为苏家想着该如何办,苏简简忽地握住她的手腕。

“冬瑶姐姐,我眼下便要欠你个人情了。”

冬瑶眼神怜悯,“傻孩子,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你有事就说。”

“我想请牛哥哥送我去趟县城。”

冬瑶一怔:“你要去请高先生?”

苏简简摇头。

“我去寻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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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县西边,有块名为“太公巷”的地,虽说是巷,却占地甚广,原是前朝重臣施太公年轻时所居住的府邸的后巷,专供施家仆役下人们所住的地方。后来施太公高中探花,举家进京,这府邸被拆除了,巷却仍留着,并改名为“太公巷”以祭奠施太公,后由县衙执权,陆续将地皮售卖出去。

太公巷年岁已久,房屋却不显破败,倒是添了几分古香古色的陈年感。这可是当年施太公亲自请人来修建的,他为人宅心忠厚,对下人们一贯仁爱,遂修此地给贫苦的下人们一个家。因此太公巷虽是房屋紧挨着房屋,但一排排一行行规整,每户每家都有独立的院子,多是商贩走卒、凡夫俗子居住,虽不算富贵,倒也有个安身之所了。

“我最烦做东街周家的生意,忒讨厌了。那周老板要个暖床的,要手脚麻利又得模样周正,这是找暖床的,还是寻干活的?哪知来看人的是周家娘子,她来瞧着我挑的人说不行,横挑鼻子竖挑眼,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末了自个逛了一圈,我手头正巧有个刚从郁林州来的,人是勤快人,就是这脸上有麻子,生的不讨喜。嘿,你道怎么着?周夫人一眼就相中了,说这人本分老实,当即就给了我银子领人去了。”杜牙婆刚洗了头,在院里晒着太阳梳头发。

院里有棵矮矮的槐树,树下坐着一个穿绿裙的妇人,磕着瓜籽道:“周老板没来找你闹?”

“闹什么?许是回去被母老虎收拾了一顿,不敢吭声。”

妇人啐了一口籽,打趣道:“你这生意做的,下回周老板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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