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是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崔姨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有往日故意捏着嗓子的娇媚,倒是叫人有些不适应。
静月耳朵一动,朝门外看去,眼神并不意外。静渊看着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神色不见温情,只觉凛然。
他正了正衣襟,“进来吧。
如静月所料,崔姨娘是一个人前来的。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静月嘴角轻轻咧起,食指敲了敲衣襟,正预备往前走去,静渊忽的朝她伸出手,目光中竟带着几分希冀。
静月愣了愣,神色疑惑,带着几分犹豫,还是抬手握住了这双迟来已久的手。
静渊紧紧牵住她,二人一起往前走去。
崔姨娘罕见的没有穿花花绿绿的衣裳,周身素净,未佩戴钗环之物装点,仿若也没施妆,眼角的皱纹都显了出来。
静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表情很是不悦。静月感觉得到,他牵着自己的手加深了几分力度。
“怎么样啊老爷,我这副样子,你还能认出得来我吧?”
静月轻蹙眉头,什么情况,不该说这句话啊,怎么不按事先说好的来呢!
静渊垂眸看她并没有说话,崔姨娘冷笑一声,语调一转仿佛自嘲般:“静渊啊静渊,十九年了,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静月不自在地扯住裙边,这样下去就都乱套了。她下意识往前进了一小步,却被静渊牢牢地给拉了回来。
静渊面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波澜不惊,静月的眉头皱的更狠了。
崔姨娘见他这副反应,也不奇怪,“是啊,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我十九年的岁月啊,怎么就搭在你这种人身上了呢?”
她失了力,瘫坐在了地上,面目狰狞,眼神变得狠厉、布满了血丝,“那你还记得黄敏吗,你不会把你的结发妻子也给忘了吧?”
静渊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他终于开了口:“你这贱人,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
崔姨娘像听了什么乐子一般,放肆大笑起来,笑得静月心惊胆战的,她实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不应该啊!
“哎呦呦,静渊,你还记得她啊,那你当初怎么连她最后一眼也不见呢?你看看她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你问问孩子,看她恨不恨你?”
静月看着崔姨娘因仇恨而涨红的脸庞。眼前模糊,她失了神,恨?还恨么?
静渊根本没理会崔姨娘的愤怒,“你这贱妇,有什么话就趁现在说出来吧!等你和那奸夫到了大牢里,可就没人看你发疯了。”
静月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瞬间席卷全身,令她动弹不得。
崔姨娘也不意外,抹了把泪水,“你这老家伙,可是会算计人啊,我没什么好说的。不,不不不”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异常激动,语调也上扬几分,“我还有一个秘密没跟你说呢,可你怕是永远也听不到了,可惜啊可惜。”
静月完全懵了,看样子自己的辛苦筹谋根本就是一场笑话。静渊没看崔姨娘一眼,拂了拂衣袖,语气冷淡:“真是个疯子。”
崔姨娘双目圆睁,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四溅:“我疯?好啊,我告诉你,你可是冷静克制的很啊!”
静渊不解,眼神终于看向了她,“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崔姨娘扑了扑裙摆上的尘土,又扶了扶凌乱的发髻,就像没听见般笑而不语,阴森森的。
静渊冷笑了声,语气阴狠:“好啊,不用被关在牢里了,今晚我就送你那奸夫去西天。你放心,我会给他挖个坑的,免得被路边的野狗给吃了!”
崔姨娘怒火中烧,大吼一声,声音尖锐:“你,你一定会遭报应的!好啊,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啊,不说出来我还死不瞑目呢!”
静月神色紧张:崔姨娘怎么就突然失了理智呢,她到底要说什么啊,这可如何是好?
“哎呀,孩子还在呢,你避着点别脏了耳朵啊!唉,也这么大了,这种事你娘是没办法跟你说了,姨娘就先给你提一嘴吧。
静渊,你可真是克制啊!你爹把屋里点满了迷情烟,还熏了情香,就这,你都能忍住?!
别这么看我,我告诉你啊!当初你根本就没碰我,你直接把自己给打晕了过去。真下得去手啊,那褥子上的血迹,不过是我忍痛拿簪子把胳膊划破了罢的,可你信了啊!你还把我给纳进府了啊。”
说到这儿,她仰天长笑,“怎么样,丞相小姐和你离心了吧?而且啊,你也放弃自己了吧!”
静渊松开了握住静月的手,撑着桌角勉强站立,静月这才发现他的手心出了这么多汗。
“你、你,你这妇人,真是什么都编的出来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能撒谎?”
崔姨娘知道他信了,只是不敢相信,她继续说道:“你去验验啊,看你的宝贝儿子是不是亲生的,亏了你那老不死的爹还把他当成亲孙子,多可笑啊!”
静月紧紧握住双手,指甲都快要嵌入到了皮肤里:这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竟然能把自己的孩子也舍弃了。
崔姨娘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开口道:“怎么了小丫头,觉得我疯了,居然把自己的亲身骨肉也至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告诉你,你们一家人把我给害惨了!
为了二十两银子,我爹眼也不眨的就把我卖了出去,我的婚服都快裁好了,就为了二十两银子啊!我的一生都断送在这里了,谁能为我考虑?
我不是你母亲,她这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的,什么时候为了银子红过双眼,我若是有这样的出身,我也会好好宠爱我的孩子。”
任旁人看着崔姨娘过得有多好,有自己的院子还得了宠爱,可只有她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虚伪。
她至今仍然记得:静雯四岁生辰的时候,黄敏送了她一颗通体浑圆、流光溢彩的夜明珠,是专门托人从东边捎来的,翻山越海才送到她的手上,百两黄金也求不得。
可静雯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去看别的锦盒里装着的东西了,多好的物件啊!怎么就入不得她的眼睛呢?
黄敏可不恼,她有的是好东西,可她最爱的是自己的孩子!她才不会为了黄白之物恼怒女儿。
这世上太不公平了,二十两的白银能买断崔姨娘的一生,上百两的黄金却入不了静雯的眼睛。老天真是不开眼啊!她愤慨、她不甘。
崔姨娘一口气把话给说完了,深深呼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把那块石头给卸了下来,“十九年了啊,我守着这个秘密十九年了,我夜夜喘息不得,是你们一家人把我给逼成这样啊!
我竟还生了你的女儿,她跟你长得太像了,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想掐死她。我怎么能把她给留下来呢?竟把你的血脉给留下来了,你这种人,我后悔啊!”
崔姨娘放声痛哭,声音凄惨,这深宅之中,她有多久没有做过自己了。
直到他出现了,他唤自己“瑛芸”,若不是他,崔姨娘自己都忘了自己曾做过十八年的“崔瑛芸”。
那时,她需要一个孩子。上天垂怜啊,居然赐给他们一个孩子。可他被家里人逼走了,走得太快了,甚至还不知道她有身孕了。
十年了,他终于来找瑛芸了,竟还一直未娶,他在等着自己。
静渊头疼的很,他闭上眼睛捂住额头,每一句话都用了极大的力气:“来人来人,把这疯妇给我关到差房……”
静月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出声阻止道:“无事,不必进来,离得远些。”说罢,她低声说道:“父亲,不可啊。”
崔姨娘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可他们总还得保持冷静,维持着体面。
“好,月儿,我交给你,一切由你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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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吟,来搭把手,把崔姨娘给抬到马车上去。”
“怎么好端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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