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那双含情眼中流转的眸光如同丝缕羽毛,搔在沈照华的身上,叫她浑身刺痒。
沈照华知道早晚得有那么一天,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两步。垂落的褙子大袖在身侧炭盆旁悠晃,随时可能燎着烧得正旺的红罗炭火。
火星窸窣乱迸。
陈致眸光扫及,张手一把捞上她的后背,将她半拥着带离了炭盆,她整个背恰落入他的臂弯。
他将她越揽越近,手缓缓滑至她的腰间。许是身居尊位已久,做这样亲昵的举动都带着几分不可抗拒的威严。
二人离心脏相贴,仅有一拳距离。
“殿下...”心脏即将从胸腔涌出,沈照华浑身的血液一热。
他身上清幽的白檀香又荡入鼻尖,直渗进她的喉咙,压抑许久的情感如倾覆之水不可收拾,她此刻已完全错乱。
眼前人的玉带已成重影,脚下有些发软,她仿佛身在梦中,丝毫逃离不得。
她没有挣脱他的臂弯,但是已经无法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需要...这么快吗?”
迷蒙中的沈照华,也带上了几分不常流露的柔软。
陈致得逞般一笑,手上的力道忽然加大了几分,扣紧她的腰,直接将她揽入怀里。
他的脸贴近沈照华发烫的耳朵:“害羞什么,五日前你我便应如此。”
温热的气息挑动着沈照华的意识,腰间的大手刺激着她的神经,沈照华只觉遍体酥麻。
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企图压下乱撞的心跳,本想回应些什么,可此时她不知是该进还是退。
他们已是夫妻,似乎确实不需矜持。
她鬼使神差地把微凉的手扶上圆领袍上仅露的脖颈,指间如玉如瓷的触感又激起了往日的回忆。
那日他重伤缝针,她便是紧紧地贴着他裸露的肌肤,任他依靠、借力,那时她便觉得,他们本就应该胶漆一体,云海相融。
熟悉的感觉也涌入陈致的心头。
陈致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和起伏的胸腔,任由她长了一层薄茧的手指轻柔地摩挲自己的颈间。
他感受着她指尖的粗糙,想起了桑台崖壁下他抓住一个人的手,那指尖便是这样的触感。
他眉心暗暗蹙起,声音温柔:
“太子妃,今晚孤留下陪你。”
——
西窗下一个人影偷偷离去,绕转文熙殿后门直奔后院宜春阁。
宜春阁内满室清芬,与文熙殿中既不燃香又不摆花的单调华贵迥然不同,坐榻木格间摆着孩子的玩具与书籍,那是陈致嫡长子陈铮的用物。
阁中正在紫檀案边插花的女子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一袭井天青缎面夹绵褙子衬着姣美容颜,显得婉而不媚,风姿端丽。
“见过林娘子。”宫人芳玉施了一礼,待阁门关上,忙紧走两步靠近紫檀案。
芳玉微微俯身凑近林琰,压低了声音道:“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今夜是要宿在正殿了。”
正要入瓶的老梅花枝在林琰手中顿了一下,一双含着春水的眼眸光华渐淡:“中午给了阖宫众人一个下马威,夜里又要侍寝,这位新太子妃真是好手段。”
芳玉回忆着午间文熙殿廊下的血腥惨状,面色不由有些难看:“奴也是第一次听说打脊杖不定数的,一直打得都昏死过去才停手,而且她亲眼盯着,硬跟没事儿人一样。”
脊杖不同于板笞,直打在脊背之上,打重了震破内脏与筋骨,是可以死人的。
寻常闺阁小姐纵使再狠心骄纵,到底还是怕见血、怕出人命的。她竟不怕。
林琰指尖一凉,索性将手中余下的花枝都撇在案上。
“继续盯着正殿,不要叫人察觉。”
待芳玉告退后,林琰到匣中取出那枚象征着掌东宫内廷事的鎏金印信,一遍遍摩挲着。
那是三年前冯氏去后,陈致亲手赠与她的。陈致说她懂规矩、识大体,定能教养好铮儿,管好后院。
三年来她为他管家教子、照顾衣食,不曾有丝毫懈怠。当日赐婚沈氏的圣旨下来,陈致来到她房中就寝,陈致怏怏不乐辗转难眠,她也整夜没有睡着。
陈致对妻妾虽谈不上亲密体贴,但到底敬重有加,当年冯氏那般谨慎木讷,又相貌平平,陈致尚时常问候,不曾亏待,死后又亲手为她抄经百卷,守志三年。
虽也有做给冯氏一族看的成分,但她知道陈致是向来守礼数、察人心的,这东宫印信,她是不能再掌了。
若是从未掌过家,一直安分做个侧室倒也罢了,这从实际的掌家娘子沦落到一个闲妾,便算是失势了。
而且还有铮哥儿。嫡母已至,她这个庶母,又怎能继续名正言顺地教养膝下?何况新妃的作风又如此强势,怕是不能容她抚养嫡子。
想到此处,林琰暗暗叹了口气,她将印信小心放入匣中,望着镜中的自己失神良久。
——
彼时陈致与沈照华正拥抱着,殿外便响起“传膳”的请示,于是二人便先用午膳。
午后,陈致还未来得及回前院理政,便见守门的宫人前来通传,说林良娣求见。
“林良娣?”沈照华不由问向陈致,“殿下,她此来许是为了什么?”
宫中有制,东宫及王府妃妾若有在正妃入主前进门的,需在大婚第七日清晨行大礼面见正妃。今日才是第五日。
“许是交还印信吧。”陈致言罢迟疑了一瞬,终究又添了一句,神色稍显严肃,“林氏为人温顺有礼,素无大错,可宽待之。”
他格外交代这些做什么?
沈照华终于反应过来,他应是被自己午前廊下的架势吓到了。
沈照华假笑一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且到里间暂避,万一一会儿又见了血,别溅到您身上。”
陈致也呵呵地笑了两声。虽然不好笑。
但思及林琰此来应只为后院之事,陈致还是识趣地进了里间寝室。
“请林娘子。”
许是她还不适应作为人妇的身份,午间处罚宫人时,沈照华心底下还未真正以东宫主母自视,只觉得有人想挑拨东宫与沈家的关系,实属罪大恶极。
而听到林琰求见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学着做这东宫内廷的主事之人了。只是后宅之事在于人心计较,与沙场应敌不可同谈,还需周全思虑。
她自小不喜欢这些复杂幽深又计较小利的后宅事,所以立誓不做深宅妇,但如今命运弄人,哪里由得她任性而为,既然来了,该唱的戏,还是要唱的。
主座上的她低头理了理衣袖与裙摆,尝试摆出端庄的姿态。
林琰让一众随侍候于殿外,只留了一个贴身女使相陪。她在廊下解了披风入得殿来,前趋几步,向沈照华盈盈下拜。
待起了身,林琰终于得以抬眸打量着座中的这位新太子妃,容颜秀雅,姿仪端好,眉目间隐约几分清疏,有可远观而难以亲近之感。
与冯氏的气韵全然不同,似也更难相处。
沈照华叫看茶赐座,林琰却颔首陈情道:“妾不敢。近日宫人无状,妾未能及时消弭不法,以致宫人肆无忌惮遍起谣言,惊扰殿下与娘娘新婚安宁,实乃大过。
妾昔年蒙殿下错看,得以暂管东宫印信,但妾自知德才有亏,难担重任,才酿如此大祸,实在无地自容。如今新主既至,妾恭将印信奉还,深谢娘娘免妾艰难支撑之苦。”
沈照华看着阶下垂眉顺目、言辞谦恭的林琰,一时有些无措。
这林琰是台院侍御史林兆平之女,出身清望之门,幼承闺阁之训,又是这般知进退的模样,她须以礼待之,不愿与她有龃龉。
可林琰如今虽顺着有个过错的台阶提前送来印信,沈照华心里知道,她必是不愿还的。人对既有权力的不舍,是刻在骨子里的,无关善恶。
她暗暗向右侧侍立的苏晴和玉泉处看去,二人都向她默默点头。
林琰的女使已将印信匣子奉于案上,沈照华略作思量,终于说道:“这次谣传值我新入东宫时节,林娘子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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