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瞧见她这般模样,翡翠低声唤了她一声,又将大氅给她理了理扣子,怕她受凉。
关明月闻言,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久违的笑意。
“别叫我娘娘了,我不是娘娘。”
“是。”
关明月走出房檐,双脚踩到石板路上,抬头望着碧蓝的天,心里那渐渐浮现的想法,再也压制不住。
她想去看看漠北的雪,想去看看江南的雨,甚至蜀道难,有多难,她也想知道。
她不想留在这里了。
她去后院,看着潺潺流过的溪水。
虽说是溪水,水池汇入池塘,池塘水流安静,但必定是有暗流的。
翊坤宫的门又开了,又一次听到太监通传皇上驾到的尖锐嗓音。
翡翠下意识地看她,却只见姑娘面色沉静,双眸空洞。
她抿了抿唇,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会儿,玛瑙端来今日的药膳。
关明月看着两人,还有院子里正在收拾的翠竹和雪梅,想了想,说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几人神色一愣,接着露出些欢喜模样来。
她们几个不怕和主子吃苦,就怕主子这般消沉下去。
关明月垂下眼眸,对着她们四个人说道:“这样,后宫中唯一有的办法就是复宠。”
“是啊,主子您说的是。”
“雪梅和翠竹今日拿着我的信,连夜去皇宫门口门房下,将信传给家里。”
“玛瑙和翠竹也同一时间去找福全,求说我病重。”
四人相互对视,玛瑙说道:“这样主子您身边不就没人了伺候了吗?”
关明月将手中的药膳一口喝尽,口腔中和胃里满是苦涩。
“你和翡翠一同去,福全才会真的觉得我病得很严重。”
“翠竹和雪梅一同去,能相互照应,事情才办得好。”
“不过是前后一柱香的时间,今夜屋子里我一个人,你们多点几个蜡烛,亮堂些。”
四人这个时候并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主子又没了斗志。
于是都点点头,领命。
过了会儿,关明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到库房里看了眼,指着墙角的一袋生石灰,说道:“我总觉得屋子里有些潮,咱们搬一袋过去,晚上看看哪里在潮,撒一些。”
直到做完了这些事情,关明月就好好地吃饭,乖乖的喝药。
她还是坐在院子里,似乎是屋子里待久了,她不想回去。
直到半个时辰,西边又传来细碎的人声。
她的脸侧了侧,似乎是想透过高耸的红墙,往旁边看一眼。
可红墙就只是红墙。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望舒似乎并未坐皇轿。
又或者她听错了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关明月的心也渐渐地有些紧张。
她怕他说要进来。
可当脚步声走到坤宁宫的门口时,并未有任何的停留,渐渐地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夜幕按时降临,红彤彤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
坤宁宫却没有点灯笼,翡翠点了五根蜡烛,令屋子里格外亮堂。
火盆她还在烤,自从没了孩子,她总是冷得很。
“主子,我们去了。”
四人对着关明月低声说道。
关明月自书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四个侍女的面容上。
“你们都要好好的。”
四人一愣,关明月却又说道:“注意安全,早些回家。“
她们立刻点了点头,因着主子有了斗志,她们的神色都变得跃跃欲试了。
几人踩着灯笼的烛光离开。
众人都说黑夜是最适合行鬼魅之事的,可还有一句话,叫作“灯下黑”。
等整个宫殿都变得格外安静的时候,关明月起身,拿出剪刀,将石灰袋子破开,然后用刚刚喝药的碗,一点一点地舀出来,洒在被褥上。
等满床都是生石灰,关明月一剪刀,剪下半截头发,挂在石枕上。
然后按着顺序,将所有的蜡烛都点燃旁边的帷帐、垫子或屏风。
火势越来越大,乌黑的空气越来越浓。
直到南窗被破开,除了火烧的声音,关明月终于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漆红的大门被人破开。
众人涌上前,却又被大火阻拦在外。
关明月就这么站立着,盯着火海外的人群。
直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那张素来威严端肃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时,关明月笑了起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火海相对,关明月张口对他说了三个字。
房顶坍塌,割断了视线。
关明月转过身,心跳异常平静。
当火龙到了坤宁宫时,整个殿宇发出令人心惊的吱呀声。
楚望舒不顾一切地往里冲,房屋却在他眼前完全坍塌。
楚国废后,死于夜间走水,尸骨无存。
初春,杨柳垂岸,行人匆匆,烟火缭绕。
关明月身穿一身浅绿色外衫,白瓷般的面容粉黛未施,乌黑的发髻被红绸缎捆住,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
远处浓云滚滚,似乎是在这清晨就要落了绵雨。
时隔四年,当她再一次见到楚望舒时,心里竟是意外带着平静。
不同于京城的华贵,肃穆。
淮阳的皇家别院,带着的当地特色的亭台水榭,青葱绿意。
前面带路的福全,较之四年前多了一些疲态。
许是路途波折,面上的肉都感觉少了一层。
”皇后娘娘,您小心脚下。“
关明月勾了勾唇,随口说道:”我可不是什么皇后娘娘,总管慎言。“
福全神色犹豫,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似的。
关明月却懒得管他,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转而是观赏着周围的景致。
直到走过一节又一节的长廊,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弯儿,迈入越来越深的门槛儿,在一个幽深又幽静的殿宇前,福全顿住了脚步。
“皇后娘娘,皇上就在里面等着您。”
关明月收回了视线,看了一眼福全。
“当初你便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如今我瞧着你更是将我不放在眼里。”
话音落,福全顿时神色一变。
关明月却懒得管他,抬脚朝着偌大的殿宇走去。
殿宇宽大,平正而华贵。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在此刻,她心里难免会浮起紧张来。
欺君之罪,放火之责。
她思及四年前瞧见的楚望舒最后一面,那张惊惧的神色。
如今得知罪魁祸首并未死去,也不知道她会面临何等惩罚。
脚下的每一步都变得艰难,春日里的湿润透过鞋底,渗入她的双膝。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幽冷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此刻,正值清晨。
屋子里似乎还淀着夜色里的昏暗,男人坐在首位上。
半冷的光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以往的时候,关明月觉得天家威仪,紫禁城便增添了三分。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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