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新言意味深长地收回视线,朝在床上看热闹的荀北使了个眼色,一脸的“我牛逼吧”。
黎迟夏正要拒绝,纪远声突然出声,“去呗。”
黎迟夏回头看他,带点困惑。
纪远声平静得看不出情绪,“陆修沉的演唱会门票很难抢。”黎迟夏觉得他反应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嗯,”纪远声只盯着他穿了护踝的脚,“脚都崴了还想这些?你又不是队长。”
“有必要吗?”
“我想赢啊。”黎迟夏理所当然地回答。
纪远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转开脸,“知道了。”
“对了,”黎迟夏往椅背一靠,“你写了语文的片段吗?”
“嗯。”
“借我抄抄呗。”黎迟夏说得很直接。
“……”
“你不能委婉点吗?”纪远声无语,“抄这种作业有不被发现的风险吗?”
黎迟夏乐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都是兄弟有什么好委婉的?”
“自己写。”
“不会。”
“自己写。”
“求求你了——”黎迟夏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纪远声哥哥。”
话出口的一瞬间黎迟夏就后悔了。他和郑新言口无遮拦相互恶心习惯了,但纪远声不一样,他曾经说过的话还刻在黎迟夏脑子里。
“我们有那么熟吗?”
但是纪远声确实比他长三岁,好像……叫哥哥也没问题?
呸呸呸,还是小弟。
“……别叫,帮你写就是了。”
一旁郑新言也夹着嗓子凑热闹,“纪远声哥哥,求求你了,帮我也写了吧。”
“滚。”
还没等纪远声说话,黎迟夏先替他回答了,像只得意的狐狸,“这我的,你自己找小弟去,是吧纪远声?”
“嗯,”纪远声声音有些不自然,他揉了揉耳朵,耳廓很快泛红,“你的。”
黎迟夏手上的笔差点飞地上,是他起的头没错,但只是玩笑话,怎么纪远声说出来就成了别的意思?以前都没发现他这么会撩呢?
见鬼了。
在场的也都愣住了。荀北同情地在黎迟夏和纪远声之间来回看,难以理解地问。
“纪远声,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吗?”
“嗯。”纪远声只一味肯定。
于是黎迟夏心安理得地丢开语文作业,有愧疚但不多。
到凌晨理直气壮的劲过去了,黎迟夏想不过,在床上朝还在替他赶工的纪远声低声道,“写不完算了呗,我明天可以请假。”
纪远声笔下不停,是黎迟夏最羡慕的文思泉涌的样子
黎迟夏一向浅眠,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轻微的关门声,隐约见外头一点亮光透进来,又很快撤回。他本来也没多想,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恍惚看到对面纪远声座位空了。
他睡意一下子跑了。
也没听到隔壁厕所的声音,半夜两点钟,这是去装鬼唬人吗?
黎迟夏一撑床,结果蹭到了手腕上的伤口,疼得直吸气。他莫名想起纪远声隐蔽的伤疤,之前被压下去的不安又爬上来,抓挠着他的胸腔。
双向情感障碍的特征是大脑功能失调导致的极端情绪波动,他没法用常理揣度纪远声的行为。那些他以为的正常,也许是假象,也许是病发的间歇。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了解纪远声,从来没有。
黎迟夏是个冲动,没有顾忌的性子。他轻手轻脚下床,决心去弄明白。
走廊外的灯是常亮的,黎迟夏从楼梯扶手处看见一个人影。
只能是纪远声。
黎迟夏都来不及犹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跟上。
外头尚有缕缕凉风,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该死的,偏生挑这时候。
纪远声走得很快,黎迟夏远远掉在后面,好几次差点跟丢了。他本应该直接叫住纪远声,自己也能少受点罪,可他好奇,好奇纪远声的病到底是什么样的。
纪远声像风,猜不透,抓不住,一不注意就会无影无踪。
他看见纪远声进了体育馆,不禁暗骂。
体育馆只有四楼,但楼梯陡,费力。
等黎迟夏蹒跚地挪进去,追及的时间差有点长,他甚至不知道纪远声在哪一层。
于是他只能一层一层、一间一间地看,黎迟夏都觉得自己像个搜寻罪犯的警察。黎迟夏气势汹汹地往上爬,上一层还要歇一会。
没有,没有,都没有,黎迟夏烦躁地想,等找到了纪远声,一定要教训一顿,大半夜的瞎跑,真是不省心。
可是直到看见纪远声在白得刺眼的灯光下练习投篮的背影,他的火气突然消了一半。
“你……”纪远声看到他时手一松,篮球重重落在地上,声音在偌大的篮球场回响。
纪远声嗓子发干,“你怎么知道?”
“我他妈怎么知道,是吗?”黎迟夏咬牙切齿看着他,“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凌晨两点!”他眼里冒火。
“跑这里来打球?纪远声,你就这么作贱自己吗?”黎迟夏想扯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但他不能刺激,也不敢刺激。他只能站在这里,责骂都得组织语言。
连气极时说出的话都是平和的,都是克制的。
纪远声看向他,也许是运动让眼睛显得格外的亮。连黎迟夏都忍不住想,如果他能一直是这样,大概可能也是件好事。
哪怕他们都明白,纪远声的激越、神采、精力充沛都只是昙花一现,所有的亢奋都要用更长久的颓废来偿还。
有的病人夸大症状,有的病人粉饰太平。纪远声是后者。
“我睡不着。”
纪远声实话实说。
躁郁期睡眠需求锐减,精神运动性激越。黎迟夏想起当初自己在网上查到的资料。
都对得上。
“我知道。”黎迟夏放缓声调,“没关系,你只是生病了,要吃药。”
“我没生病。”纪远声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决,他对上黎迟夏同样坚决的目光,忽然带了一丝哀求,“我不用吃药,现在这样,不好吗?”
黎迟夏深呼了口气,不要和病号计较。
“我不想吃药,我想一直像现在这样。”纪远声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消沉,我不想抑郁,吃了药,我又会变成行尸走肉……”
黎迟夏最讨厌和人辩论,有了之前的经验,更不想和犟驴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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