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迟夏恰好踩在硬邦邦又滑溜溜的水瓶上,脚下一歪,便扑在楼梯上。他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摔个狗啃泥。
腕骨蹭到了台阶的防滑片,擦破了皮。
他低声骂了一句,站起来时才发现右脚崴了,稍微转动就是刺痛。黎迟夏扶着栏杆,脸色微白。
“别乱动。”纪远声放下箱子制止,“小心加重了。”
“哦。”黎迟夏闷闷地应声,转而低头盯着蹭破渗血的手腕。
“对不起对不起。”掉下瓶子的两个男生反应过来,立马道歉。
“那个……”其中一个过意不去,“黎迟夏,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没事啊。”黎迟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去的?”
“啊,那行。”上面的男生犹豫地对视一眼,继续往上走。
纪远声没走,他似要伸手去扶黎迟夏,但中途换了个方向,抓住了扶手,挡住了光,淡灰色的阴影落在黎迟夏身上。
“你上去啊。”黎迟夏有些不自在。
“你打算怎么上楼?”
黎迟夏镇定地像正常人一样抬脚踏下去,却忍不住似“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他偷偷看向纪远声,对方目光很淡,像是想看他还有什么招数。黎迟夏习惯性地摸了摸后颈,借着栏杆单脚往上跳了一级。
“这样。”
纪远声发出气音的笑。
“有四楼。”
他平静地陈述事实。“等你跳上去,左脚也要折。”
黎迟夏干脆往后靠着栏杆,撇了撇嘴,“至少先把水搬上去吧。”
纪远声退开一点,妥协了。
“别乱跑,等我。”
一个单脚跳的,能跑到哪里去啊?黎迟夏很郁闷。
黎迟夏看着他一个人拎起箱子上楼,更郁闷了。小弟真是越来越难糊弄了。算上那天晚上的水边,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在纪远声面前摔倒了。
纪远声很快就下来了,一眼就看到黎迟夏背对着坐在台阶上,脑袋靠着栏杆,好像还在研究手上的伤口,看起来像只舔毛的猫。
“能站起来吗?”
“能啊。”黎迟夏抬头看他,话是这么说的,但却没动作,偏圆的眼睛显得有点委屈。
眼睛也像猫。
纪远声避开了他的眼神。他弯下身,手臂从腋下穿过去,承住了黎迟夏一半的重量。
但黎迟夏走得蹒跚,纪远声估摸着他要跳到猴年马月,“我背你吧。”
黎迟夏嘴上拒绝得义正词严,但非常诚实地趴到他弯下的脊背。
“我其实没事。”黎迟夏在他背上说,说话时气息落在他耳尖,微烫。“你不用管。”
“嗯。”
纪远声感觉到他动了动,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心中好笑。黎迟夏的嘴巴和身体像是两个人在控制。
黎迟夏心里庆幸还好是上课时间,路上没别人看到,不然这么背着,也太丢人了。
医务室没有人,大概是去吃饭了。黎迟夏被妥帖地安置在扬了扬头,这会儿有点少爷架子。
“你可以走了。”
纪远声没听见似地蹲下身,抬起了他的脚踝。黎迟夏被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惊得一僵,后背仿佛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纪远声的头顶,发丝有点泛黄。黎迟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他昨晚只围了条毛巾的样子,脸上飘起一抹红。
见鬼了。
“脚崴了?”
黎迟夏咽了咽口水,“没。”
纪远声帮他脱了鞋,从骨头上方往下按。
“疼。”
其实没那么疼,但黎迟夏鬼使神差地微弱喊了一声。纪远声闻声止了动作,起身去拿冰袋。
黎迟夏脚踝很白,而且细,虽然因为摔了而红肿,纪远声还是一只手就能握住。
冰袋敷上去的瞬间,凉意从下往上窜,黎迟夏条件反射地一缩,又在纪远声手心蹭了一下。
“你太瘦了,很容易跌打损伤。”纪远声一边熟练地缠绷带,一边说,像个耐心的大家长。
黎迟夏没接话茬,却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纪远声动作一顿,“小结巴也总摔跤。她不敢找老师,都是我帮她处理。”
黎迟夏伸手,看着他用棉签沾了碘酒帮他把腕上的伤口消毒,碰到时有点刺痛,但更多的是凉。
他笑眯眯地用另一只手撑着头,“你还真是……贤惠。”
“?”
纪远声默默加了点力度,黎迟夏“操”了一声,“你公报私仇!”
“不会用词别乱用。”纪远声专注地抹万花油,头都没抬。
“嘁。”
“你不去吃饭吗?”黎迟夏问道。他完全忘了脚踝的伤,无聊地晃着腿,结果不小心牵扯了伤处,惹得他又是倒吸凉气。
纪远声叹了口气,“能不能小心一点?我去食堂了。等校医来了再让她看看。”
“知道了,”黎迟夏不以为然地撇嘴,“怎么这么唠叨?你之前可不这样。”
但是……挺好。
黎迟夏目送他往外走,慢慢垂下眼睛,唇角不经意有了笑意,纪远声越来越像一个健康的、鲜活的人了。
而且……为什么他并不那么抗拒纪远声的触碰。
黎迟夏心头很乱,他用手背碰了碰脸,发烫。他摊开手,手心全是汗。
生病了吗,黎迟夏想不通,纪远声像个过敏原似的,一靠近就浑身发热,一看到又不由自主地靠上去。
黎迟夏冥思苦想,最终归结于纪远声长了一张让人浮想联翩的脸。
像一件艺术品,拿起来怕磕着碰着,放下去又恐蒙尘落灰。
校医正走进来,注意到他绑着绷带的脚,“怎么,自己解决了?胆子这么大?”
“不是,同学帮我包的。”
她直接托起黎迟夏小腿,不像纪远声那么小心翼翼,“怎么崴的?”
黎迟夏本来不好意思说,嫌丢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明白。校医果然一脸无语,“你是小学生吗,上楼看点路啊。”
“应该是韧带拉伤,有时间去医院拍个片子。”
她仔细看了看,略显惊讶,“哟,你这同学挺厉害啊,包得还行。手上的就是擦破了皮,没啥事。”校医撕了张纸,记了几个药名,嘱咐道,“给你开了假条,近期不要剧烈运动。”
黎迟夏心不在焉地应着,拉下裤腿,抬头看见纪远声站在门口,黎迟夏便朝他招了招手。
“你就是他同学?处理得不错,但是以后就不要擅自解决了。”校医一边整理药品,一边随意朝他看去,这一看又多瞄了两眼,“欸,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那个……”
“老师,我们先去上课了。”纪远声出声打断,扶着黎迟夏就往外走。他把手上拎的包子和剥好的茶叶蛋递给黎迟夏。
黎迟夏愣了两秒,“啊。”
市一中时间抓得紧,现在去窗口肯定快收摊了,黎迟夏原本都懒得吃午饭了。
“不想吃。”黎迟夏兴致缺缺,“学校包子全是皮。我也不吃煮鸡蛋。”
“先将就一下,”纪远声耐着性子,尝试和他讲道理,“你有低血糖,要好好吃饭。”
“不要。”
纪远声沉默了一下,“那我看着你吃。”
“?”黎迟夏睁大了眼睛,他妈都不这么管他。
两人僵持片刻,黎迟夏先败下阵来,赌气地狠狠咬了一口,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纪远声唇边似乎有了微小的弧度,逆着光,黎迟夏看不真切。
“下次给你做饭。”
黎迟夏猛地抬眼望他,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什么时候?”
“随时。”
黎迟夏下午遵医嘱给司机打了电话去医院,也算光明正大地翘了晚自习。
候诊室里,黎迟夏没骨头似地蜷在椅子上,空调开得低,他后悔自己没带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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