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浩那里回来后,喻时周一夜没睡。他把孙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证物室,记录,彭远山没敢私藏。如果计时器真的被带回了证物室,那就一定会有记录。只要找到那份记录,就能证明彭远山从现场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就能把“意外事故”这个盖子掀开。
第二天一早,喻时周到了所里,直接去找证物室的管理员老刘。老刘在所里干了二十多年,证物室的钥匙他管了十几年,什么证物进什么证物出,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刘叔,我想查一份三年前的证物记录。”喻时周开门见山。
老刘正在整理货架,头也没抬。“哪个案子的?”
“2021年3月17日,城东翠屏路137号煤气爆炸案。”
老刘的手停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喻时周。“那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
“是结了。但我需要查一下当时的证物清单。”
老刘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翻到2021年3月的那一页,推过来。“你自己看。”
喻时周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爆炸案的记录在第三页,证物编号从1到12,煤气灶残骸、管道碎片、死者衣物、厨房用具……没有计时器,没有第13号。他抬起头。“刘叔,就这些?”
“就这些。卷宗里有的,这里都有。卷宗里没有的,这里也没有。”
“有没有可能,有证物登记了又被划掉了?”
老刘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没有。登记簿不能涂改,这是规定。”
喻时周看着他。老刘的眼神有点躲闪,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喻时周没再追问,合上登记簿,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但他没有回办公室。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证物室的后门——那里有一间小仓库,存放着一些旧档案和待销毁的证物。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在一排落满灰尘的架子上翻找。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觉得老刘的反应不太对。
找了十几分钟,他在一个角落的纸箱里发现了一个塑料袋,袋子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写着“2021.3.18城东爆炸案现场残留物待处理”。袋子里面是一些碎玻璃和烧焦的塑料碎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袋子的封口处有一个编号——013。
13。
喻时周的心跳加快了。他把袋子拿出来,仔细看了看那个编号。字迹是手写的,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能看出来是“013”。这个袋子没有被登记在登记簿上,但它确实存在过。它被放在“待处理”的箱子里,等着被销毁。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袋子放回原处,关上门,离开了。
当天下午,喻时周被叫到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姓王,五十多岁,平时对喻时周不错,但今天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让喻时周坐下。
“喻时周,你上午去证物室了?”
“是。”
“查什么?”
“2021年城东爆炸案的证物记录。”
王所长沉默了几秒。“那个案子已经结了。你查它干什么?”
喻时周没有直接回答。“王所,我发现了一些新线索,可能需要重新审视那个案子的定性。”
“什么线索?”
喻时周犹豫了一下。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孙浩的证词和几张照片,还有那个没有被登记的塑料袋。但这些都还不够。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把孙浩和向晚牵扯进来。“还在核实中,等有了结果再向您汇报。”
王所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喻时周,你知道你现在手上有多少案子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好好处理手头的事,去翻三年前的旧账?”
“因为那个案子可能有问题。”
王所长的脸色沉下来。“有什么问题?当年的办案人员是谁?彭远山。他现在是什么职务?副局长。你一个派出所的小民警,去查副局长的案子?谁给你的权力?”
喻时周没说话。
王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上周五,你处理那个打架斗殴的案子,当事人投诉你态度粗暴、执法不规范。局里接到了投诉,决定让你停职一个月,接受调查。”
喻时周愣住了。那个打架斗殴的案子他记得很清楚——两个醉汉在路边打架,他赶到现场制止,其中一个醉汉不服,骂骂咧咧,他口头警告了一次,对方不听,他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整个过程有执法记录仪为证,没有任何问题。
“王所,那个投诉——”
“这是局里的决定。”王所长打断他,“你回去休息一个月,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配枪和证件交给队里。”
喻时周站在那里,看着那份停职通知。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投诉的问题,是他查了不该查的东西。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查下去,有人比他动作快。
他什么都没说,把配枪和证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肖文钦在走廊里等他,看见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时周,怎么了?”
“停职一个月。”
“什么?!”肖文钦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凭什么?”
“有人投诉。态度粗暴,执法不规范。”
“放屁!那次出警我跟你一起去的,你全程都是按规定来的!”
喻时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一个月而已。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喻时周打断他,“走了。”
他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阳光刺眼。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向晚发了一条消息:“被停职了。一个月。见面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一直在转。彭远山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他上午刚去证物室查了记录,下午停职通知就下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证物室的老刘在他走后立刻打了电话,说明彭远山在这个系统里的根比他想象的深,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这件事,随时准备掐灭任何火星。
他上了出租车,报了向晚宠物店的地址。车子开动的时候,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他不是怕停职,他是怕这一个月里,证据会被再次清理,孙浩会有危险,黑风找到的那个盒子会变成一堆废纸。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没有证件,没有配枪,没有执法权,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出租车停在“第二家”门口。向晚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是那种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但眼睛里的担心藏不住。
“进来再说。”她说。
向晚把水递给他,他喝了一大口,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向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被停职,不是因为那个投诉,是因为你查了爆炸案的证物。”
“对。有人在上面压着。我上午去查了证物室,下午停职通知就下来了。这个速度,说明彭远山一直在盯着这件事,或者他安排了人在盯着。”
向晚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黑风。黑风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尾巴不动了。
“那现在怎么办?”向晚问。
喻时周想了想。“这一个月我不能以警察身份做任何事。但有些事,不需要警察身份也能做。”
“比如?”
“比如,查那个计时器的下落。彭远山以为把我停职就万事大吉了,但他忘了一件事——那个计时器不是只有警察才能找到。”
向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你是说——”
“黑风。”喻时周低头看着黑风,“它闻过那个计时器的味道。如果那个计时器还在这个世界上,黑风就有可能找到它。”
黑风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向晚蹲下来,摸着黑风的头。“黑风,你愿意帮我们找那个计时器吗?”
黑风站起来,走到喻时周面前,坐下来,看着他。它的眼睛很亮,尾巴慢慢地摇着。
“它说可以。”星野从门口探过脑袋,替黑风翻译了一句。
喻时周看着黑风,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
黑风把脑袋往他的手掌里顶了一下。
向晚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笔记本。“从哪里开始找?”
“证物室。我上午在那个待处理的箱子里看到了一个塑料袋,编号是013,跟爆炸案有关。袋子还在,但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计时器,我不确定。当时时间紧,我没打开看。”
“那个袋子还在证物室?”
“在。但我现在进不去了。需要有人进去把袋子拿出来。”
向晚想了想。“我去。”
“不行。证物室不是随便能进的,而且老刘认识你。”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向晚的手机响了,是苏棠打来的。她接起来,苏棠在电话那头说:“向晚,我妈炖了汤,你晚上过来喝。还有那个肖文钦,他也来。”
向晚看了一眼喻时周。“肖文钦?”
“对啊,他说他今天轮休,我妈叫他来吃饭。”
向晚挂了电话,看着喻时周。“肖文钦在你所里,是不是能进证物室?”
喻时周的眼睛亮了一下。“能。但他不知道这件事,我不能把他拖下水。”
“你不说,我来说。”向晚拿起手机,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让肖文钦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肖文钦的声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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