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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左边袖口

第三十二章左边袖口

周湜与是在学校大礼堂一层第三个窗户一侧发现的这件外套。

他经过时,那件衣服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原以为是垃圾袋,走近,想起黎遇对那人穿着的形容。

黑色外套。

好像蜕去的蛇皮。

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他弯下腰,把外套捡起来。

第二个反应是,这一定是属于那个人的。

黑色外套几乎没有任何起眼的地方,跟大多数运动外套没有任何区别。他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衣领后面的标签被认为剪掉,只剩下一条齐齐的边沿。

没有尺码,周湜与在手里比了比,大约175,应该不是一个很高大的人。

拉链上略有磨损,衣服下摆开线了。显然是穿了有些年头了,牌子是始祖鸟,这人应该家境不赖。又把衣服翻到正面,周湜与忽然扒开袖口。

左边袖口沾了些白色。

他用指腹捻了捻,白色蹭到手指上。

似乎是粉笔。

颜色是站在靠近手掌那边的。也许是用粉笔或是擦黑板的时候蹭到的。

难道是老师?

但他的衣服上除了左边袖口,再没有任何地方沾上粉笔。看来这人大约是不会常站在讲台上的。

更重要的是,右边袖口干干净净。

左撇子。

周湜与回到了二一零一年,还在思考这个左撇子。

左撇子不多,但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他总觉得奇怪,似乎何时见过一个左撇子,在他心里牢牢记着。可现在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周湜与坐在书桌前,圆珠笔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本子摊开,等待着回家后的黎遇。忽然,身后的宿舍门被人用力推开。

廖康拿着羽毛球拍长吁短叹,“二班这帮体育生是不是疯了,一点分不让啊。”

他说着,把书包扔到地上,羽毛球拍斜靠在凳子腿边。

余光间,灵光划过。

周湜与终于想起来那个左撇子了。

朱锐。

那天躺在墓地边,黎遇给他看这个叫朱锐的人的照片时,他就是左手执拍。

会是他吗?

*

黎劭丰夫妇本要带着黎遇去医院拍片子,可她今天太累,说什么都不愿意。深夜后她躺在床上,几次刚要睡着,被脚踝传来钻心般的疼痛弄醒。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的台灯,借着灯光,右脚已经肿了起来,皮下的毛细血管破了,整个脚都是紫红色的,脚背像个小山坡,她一碰,脚底仿若被碎玻璃扎着一般,整条右腿几乎动都动不得。

她轻轻“嘶”了一声,主卧的章锦便醒了,她来到女儿的卧室,一看,心疼不已,“在喷点腰,妈妈再给你换个热毛巾。”

“妈妈,我疼……”

黎遇靠在章锦怀中,忍不住撒娇。

黎劭丰看着女儿受的苦,愈发愤怒。黎彦尧弯下腰,见毛巾捂在妹妹脚上,才说:“哎哟哟,这就是传说中的注水猪肉吧。”

黎遇又气又乐,拿枕头砸他。

黎劭丰半晌不说话,须臾寒声道:“曈曈马上就要高考了,竟然受这么大罪。”

黎遇躺回被窝里,看着世界上最亲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他们望着自己,有最温暖的怀抱和最可靠的肩膀,这让黎遇遇见证苏芸死亡后的那些日子心境有所不同。这一次,她不觉得害怕。

胸腔里的心跳声依旧强烈,但这一次好像变成令她安心的坚定。

“没关系的。”她咧嘴笑道,安抚他们三人,“兴许明天一早起来就好了呢。”

*

第二日上午,黎遇的右脚肿得更厉害。她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脚刚碰到地面,入骨的痛传来,她不得不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骨头没断,观察三天,如果疼痛减少,那就是韧带没问题,回家修养就好。

她只好请假在家,两天之后,果真能下地走路,但兴许是那天晚上受到了惊吓,也可能是在医院染上了流感,第三个后半夜,她发起了烧。

昏昏沉沉,烧到了三十九度,半梦半醒间,连水都喂不进去。黎家父母又连夜把女儿送到了急诊。

“挂两袋,拿好东西,你们先去那里坐着,待会有人给你输液。”

过了一会儿护士走来,看看他们手里到药品,手中抽药,快速道:“输两袋,先挂赖氨匹林,然后挂利巴韦林。”她把药袋倒挂在输液架上,指着上面对家长说:“快到输液口就叫我。”

医院人来人往,她又步履匆匆地走了。

“挂号去那头,别都在这里堵着!”

一个四五十岁的引导员站在电梯口喊着。周湿与逆着人流,往住院部那栋楼走去。

带了他们高二高三整整两年的班主任前段时间突发脑梗,刚做完手术,现在正在病床上躺着,周湜与作为代表,和另外几位学生一起前去看望她。

这是她手术的一周后,躺在病床上,已经能慢吞吞地说一些句子。

朱老师已经五十岁了,当年做他们的班主任时把他们各个都当自己的孩子看。这些学生陪了她一整个下午。

离别前,周湜与落在最后,顿了顿,又返回病房。

朱老师睁开眼睛,含糊道:“湜与?”

“老师,我想问您,最后学校是怎么处理郑俊文的?”

朱老师的眼珠缓缓地移向他。

“为什么……问这个?”

周湜与紧紧捏着拳头,前几日班里同学对于郑俊文的消失议论纷纷,后来有人斩钉截铁表示自己听说他生病了,高考前都不再来上课了。

“他干了什么,您很清楚吧?”他打量着朱老师的神色,她的面部几乎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实实在在地暗了下去,他回头,看着窗外,太阳还没落下去,天色依旧大亮。

他盯着朱老师,态度无声的坚决。

“他被退学了吗?为什么我听说”

朱老师摇摇头。

“所以,他只是不被允许来学校,对吗?”

她不说话。

周湜与步步紧逼,“质疑包庇这样一个人,是谁的决定?”

朱老师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

“……全体……大家不忍心失去一个高考的好苗子。”

周湜与笑了,他点点头,走出去。

逼近下班时间,路上开始堵车。鸣笛声裹着医院门口浓郁的烟草味道往周湜与的耳朵里钻。可这样也盖不住他脑袋中回想的朱老师最后留下的断断续续的那句话——

“他如果现在被退学,那就得以社会考生的身份跟那些成人一起高考,今年的高考报名早都错过了……就得明年重考,主任和校长都说,人生能有几次备战高考的最佳时机呢?那孩子家里条件不好,数学成绩又特别好,老师们还是不忍心让他这一年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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