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受害者
“你哥哥今天毕业?”
郑雅曼没有等待黎遇向自己打招呼,率先问。
“嗯。”
黎遇点点头,往她那边走近了一步,“你呢?”
“我男朋友是柳辉。”
她回答。
正巧,场内台上,那个事业有成的青年声音传来,“大家好,我是柳辉。十年前,我也从这里毕业……”
“哦,这样啊。”
黎遇点点头。
她正要转头回去,郑雅曼却忽然又道:“我听说郑俊文死了。”
“嗯,是啊。”
黎遇回答。
她盯着黎遇表情里的每一个变化,“听说他死前家里进了小偷……不,只是进了人,没丢东西,但就是这样,他还是跳楼自杀了——你知道吗?”
黎遇没说话。
她低声恨道:“他活该……”
声音很轻,以至于黎遇是凭着她愤恨的眼神才判断出来她说出了什么。
“你见过那些照片吗?”
黎遇看着她。
“他拍下来的照片,你见过吗?”
黎遇摇头。
阳光从郑雅曼背后的窗户射进来,她的面孔一半亮,一半暗。
在她们沉默的对视中,她突然红了眼眶。
黎遇抬头追问:“你的答案还是跟那天在墓地时一样吗?”
郑雅曼身子晃了晃。
随后垂眼说:“抱歉。”
“抱歉。”她抬起头,目光中盈盈竟然有一丝愧色,“真的抱歉……但是最近游戏厅发生的事情你有耳闻吗?”
“……有。”
“对啊,你看……明明那个女孩儿也是受害者,可落在她身上的没有同情,只有嘲笑,羞辱,不怀好意的探究和眼神,你相信我,即使是苏芸,她选择了死亡,也不愿意再回忆当年经历过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郑雅曼便转身离开。
*
黎遇第二日回校上课。
路过教学楼时,她看见余珂正踮着脚尖想里面探望。
“怎么了?”
“他们把苏芸老师的办公桌搬出来了。”
她小声道:“听说有新的老师要进去了,但是……他们觉得不吉利,就把办公用品都换了。”
正说着,里面两个穿着灰白色衣服的工人抬着办公桌走出来。
他们把桌子放在大门口,又走回去搬别的东西。
黎遇与余珂对视一眼,默契地小跑到桌子旁边。
这是一张很宽很长的木头桌,表面刷着一层红色木漆。黎遇抬手摸着桌子表面,上面的漆掉了不少,有些地方还有划痕。她蹲下来,桌面下面有三个高低不一的抽屉。
她挨个拉开最上面的两个都是空的,最下面那个还放着一个很薄,巴掌大的小记事本。她轻轻“哎”了一声,打开只有零星几页有内容,后面有人大喝一声,“那两个女同学,你们干嘛呢!”
黎遇忙将手背在身后。
工人提着台灯,“别挡着路,你们不上课吗?”
黎遇拉着余珂跑开,他们一路跑回教学楼才停下。余珂问:“这是什么?”
她打开。
上面记录着【水费:300元;晚餐:28元;卫生巾:73.5元】之类的。
“哦,记账的啊……”
余珂叹口气,“回去上课吧……”
她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回头见黎遇还停留在原地。
“你还记得当时那个女警察把我们叫去问话,问我们有没有见过苏芸老师的日记本吗?”
“记得。”
“你说那个日记本被找到了吗?”
“不知道。”余珂摇了摇头,但很快又说:“大概没有吧,而且就算找到又能怎么样呢?苏老师是自杀的啊……难不成还会有凶手?”
黎遇站在阴影里,慢慢点头,“是啊,你说得对。”
*
次日,五月九日,周二放学后。黎遇在路边花店买了一束花前去苏芸父母家。她根据余珂给的地址,敲响了那扇陈旧的铁门。
门吱吱扭扭,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瘦弱的女人。只露出一半脸,她勾着腰,不说话,只打量着门外的人。
她眼角和额头上都有不少皱纹,嘴角微微耷拉下来。
“您好,我是黎遇。”
女人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球噌地转了转,“是你啊……”
她火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花,“你来做什么?”
“大家都很想念苏芸老师,我作为代表,来看看您。”
“哦,这样啊。”女人吞咽着唾沫,“那进来吧。”
苏芸父母家很小。站在门口,整户几乎一目了然。客厅和餐厅共用,从外面进来,家里有种难言的味道,黎遇想了很久,似乎是水果和剩菜放久了那种软烂的乙烯味道和脂肪的酸败味道。
正对着大门的是黑漆漆的厕所。
方方正正的,很小,让黎遇想起某个人空洞的眼睛。
但她一时间记不得那是属于谁的。
“坐啊。”
苏母道。
“哦,我要换拖鞋吗?”
“不用,不用,直接进来吧……”
苏母坐在背靠阳光的那个小沙发上,黎遇坐在她的对面。
她拿着花,低头看小茶几,上面摆着几盒烟,烟灰缸,一大盘果盘,没吃完的饺子,还有散落的牙签。
她和花都显得格格不入。
最终黎遇轻轻挪动那盘有点儿发软的苹果,把花放在了茶几上。
“送这个干嘛……”苏母叨叨着,又讪笑起来。
黎遇抬头,“家里就您一个人啊。”
“是啊,她爸出去打麻将了,儿子儿媳不住这儿,就我一个人……”苏母慢吞吞说道:“以前芸芸还来看看我,我也没那么孤独,现在呢……”
说着说着,苏母的双眼忽然聚起了眼泪,黎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至今,弯身递给他,“阿姨,我们也很想念苏芸老师……”
苏母又说起来,“我们家里条件不好,芸芸从小就乖,骂不吭声,打不还手,学习也好,当年考上师范大学也都是免费的……不然我们穷,付不起她的学费。”她低头开始抹眼泪,黎遇尽力回忆着七年前见过的苏母的模样,她躲在丈夫的身后,面对他对女儿的恶意视若罔闻,她任由苏芸遭受恶毒的中伤,那种沉默何尝不是一把带血的刀?
“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差点儿被她爸打死了,本来以为这孩子要考不上大学,没想到,她自己是争气的……工作以后,还回来给我买衣服,我病了也是她带我去医院。”
苏母想起女儿的好,泣不成声。
黎遇见她头发乱糟糟的。她应当不到五十岁,但头发半白,且十分干枯,衣服上有油渍,眼底乌青,显然苏父对她十分不好。
但她做不到柔声宽慰,只是问:“阿姨,苏芸老师死后警察说她有一个日记本丢了,后来找到了吗?”
“日记本?什么日记本?”苏母抬起头,用手背蹭掉鼻子上的鼻涕,“我们芸芸还记日记,这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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