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梨难得一夜无“梦”,睁眼就到了第二天。
陈攒几人依然比她早到休息厅。
没有石阿姨做粘合剂,三人仿佛互不相识、从未见过,只是凑巧拼桌,各自朝着休息大厅的一边发呆。
陶秋水如坐针毡,度秒如年,眼巴巴看着住宿区的大门,翘首以待。
好不容易看到秦梨,她蹭得站起来朝她挥手,甚至等不及秦梨走过来,就几步跑到秦梨面前,埋怨:“你怎么这么能睡!”
秦梨不认同:“没有吧。”
“我们都在这坐了少说五分钟了!”
“也没有很久吧?”
陶秋水止步,眼睛瞪得滚圆。
“我等了会儿电梯。”秦梨说:“不然还能早两分钟。”
陶秋水没再计较,附耳到秦梨脸侧,小声道:“臭臭看起来更透明了。”
秦梨顺着话头去看臭臭,见他还抓着他的大圣,看着的确淡了跟多,都能透过他看到身后的椅背。
“他不会真的魂飞魄散吧?”陶秋水不无担忧。
“不知道。”
“你都不担心吗?”
秦梨从臭臭身上收回视线,反问陶秋水:“你看臭臭自己担心吗?”
陶秋水顿顿,又说:“他还太小,估计还不懂魂飞魄散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许他什么都知道。”
秦梨留下这句话,朝陈攒和臭臭走去。
十一分队找到她们时,陶秋水正抓着秦梨问为什么,问得秦梨满脸木然。
难得看到秦梨吃瘪的模样,白十一忍俊不禁,出声加入:“什么为什么?”
“你们终于来了!”陶秋水放过秦梨,忧心忡忡地看着黑白十一:“昨天牛头说臭臭的魂要散了!你们快看,是不是比昨天透明很多!”
“我们昨天就收到消息了。”白十一若有所思打量臭臭,少顷,他语重心长地问臭臭:“听说过什么情况会导致你这样的结果吗?”
臭臭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和白十一对视。
白十一叹了口气,又说:“第七天的寅时,是魂魄凝聚力最强的时候。不管现在你们因为什么滞留于此,希望到时候都能顺应自然,回到该去的地方去,这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一切业障海,皆由妄想生。若执着不放,必生苦。”
陶秋水皱起脸:“怎么你们这两天讲话都这么文绉绉的。”
黑十一冷哼:“就是要你们不要自找苦吃。”
陶秋水在几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白十一,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不能确定,所以多说无益。”白十一温和地笑笑:“已经第六天了,我替你们申请了归期宽限,我们今晚不急着回来中转站,争取一口气把你们的魂魄都找齐。”
没人有意见。
黑十一补充:“我们第一站先去秦梨家。”
她们今天出门早,路上没有耽搁,几人穿进秦梨家时,天光正好彻底隐没。
秦梨家客厅只亮着两盏壁灯,散出疲惫的柔光,勉强撑起一小片亮色。
几人驻足片刻,听到自卧室传出很轻微的咳嗽声,然后出现对话声。
“要水吗?”是个中年男声。
“没事,不用。”沙哑的女声。
“我刚才眯着了?”
“嗯。”女声又咳嗽几声:“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安静几秒再次开口:“都七点多了?想吃什么?我去弄点。”
“不想吃。”
卧室里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没再听到男人说话。
客厅几个鬼都没动,目光落在卧室门上。
很快,门从内侧被打开,从房里走出一位和秦梨五官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陶秋水问秦梨:“这是你爷爷还是外公?”
秦梨眼睛睁得很大,一动不动看着关上门后靠在墙边再没动静的白发男人,试图和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形象匹配上。记忆中从未听父亲抱怨过关于白发的烦恼,怎么几天没见,他的头发全白了?
“是我爸爸。”她回答。
陶秋水捂住嘴巴。
秦锐脱力靠在墙上,扫了眼寂静空荡的客厅,抬手捂住了脸。随着肩头颤抖的幅度逐渐变大,压抑的呜咽不可抑制地自喉泄出。
他们陪着秦锐难过了会儿,白十一温声说:“秦梨,你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灵魂碎片。”
秦梨比平时更沉默,闻言点点头。
她绕着客厅餐厅和厨房到处转了一圈,要进自己房间时,看了眼始终站在门口没有挪动的同伴。
黑十一抱臂靠在玄关边闭目养神,白十一对她莞尔一笑。
陶秋水拉着臭臭,满眼都是对她的担心。
而陈攒垂手笔直站着,眼神晦涩难明。
很奇怪。
踏进这个门前,她一直默认她们才是一伙的,是必须同进同出的小团体。
自灵魂离体后她跟随无常们的指令东奔西走,一直随波逐流浑浑噩噩,只有偶尔找回记忆时,才会产生些不强烈的情绪。
然而一旦踏入这个门,她忽如重获五感。仿佛之前那些辛酸苦辣百般滋味,都被囚禁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在秦梨打开门的那瞬间汹涌而至,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震荡和真正的归属感。
让她深刻意识到,她属于这里,这才是她的家,她的归宿。
卧室和记忆中完全一致,毫无变动。
因为生活习惯问题,她的整个房间整洁到堪比档案室。地上看不到任何杂物,四面墙空无一物,没有挂画,也没有装饰。桌面和窗台纤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因为触碰不到任何东西,秦梨只能四处转悠。
她先看了书桌。
秦梨离开得突然,桌面摆设维持着她近日的轨迹,桌上的书立中立着几本全英书籍,秦梨弯腰细看了眼,看到几个熟悉的书名:《Knight’sForensicPathology》,《Criminalistics》还有《ForensicChemistry》。
结合桌面另一边的人体模型和解剖工具模型,秦梨想起来她还是博士在读,尚未成为独立优秀的法医,但她已经跟着导师参与实验室分析和尸检辅助。
秦梨可惜地想,都没毕业呢。
然后转到书柜前。
书柜中并列排放着一些证书和奖状,其中竟然还有一幅是手绘的。
居中字体歪七扭八丑得不行,秦梨嫌弃地凑近读奖状上的字,发现这还是一个嘉奖奖状,来自某地区的几个小朋友,分别是赵知乐、方曦,孔瑜,还有一个名字写得实在太丑,秦梨分辨无能。
正中间的花样字体用了少说十六种颜色,书写:送给世界第一人美心善秦梨姐姐,祝愿姐姐天天开心,感谢姐姐帮助云岭口。
说得好像是秦梨拨了巨款协助云岭口重建,事实上她只是和以往几年一样,在医疗部做志愿者。
那个叫方曦的小女孩在灾害中失去了双亲,而且伤得很重,当时被分配到秦梨这里。她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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