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姚祯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个摄像头。
“……林默疯了吗。”愣神一秒，她闭上眼睛，缓缓把被子往上拉，怨念浓厚，“居然拍我素颜。”
有工作人员无奈笑:“放着摄像头的面儿呢，姐怎么还直接说出来了？”
姚祯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因为确实不高兴啊，流程本上没这条……几点了？”
昨晚又是报平安又是护肤，上床的时候已然逼近十一点钟，姚祯现在都没睡够，自认如今不发脾气已经很好了。
工作人员正经:“六点了姐，你也知道做餐饮的都很辛苦，很多人凌晨三四点就起床了。”
“……别把人当傻子，三四点起床的那是早餐店，烧烤店这种夜晚经济基本人均十二点。”姚祯心累，音色沙哑，“干这行之前起码得了解一下吧，你拿这话去哄小孩，别来骗我。节目组有什么额外任务直说。”
工作人员对姚祯的“提前做功课”感到震惊，没了团队这种外置大脑，她祯姐居然不会失智。
“其实也不算是任务啦，主要是大家都没经验，备餐时间肯定要比正规店员慢，所以要提前一阵时间。”
姚祯对这个说法能接受，无声叹口气，她利落掀被子直腰:“好，我起床，麻烦出去，我换衣服——对了。”
几人即将出门，又被姚祯喊住。
“待会儿要做的是不是体力活？我穿点合适的衣服。”
工作人员不太欣慰，因为按林默的打算，她们节目组还想炒一个“姚祯的衣柜”话题来着，要是当事人穿的太普通，话题也立不起来。
不过节目组也没丧心病狂到没道德的地步，依旧正面回应了姚祯。
“嗯，穿点颜色深的吧姐，是体力活，出汗了浅色衣服不方便。”
“好，谢了。”
姚祯下床。
……
“姚祯姐，你以前体验过这种工作吗？感觉你做这些挺有模有样的。”
店里后厨，看姚祯系围裙的动作格外利落，林佳微有些惊讶。没办法，她就是对姚祯很好奇，从头到脚都好奇。
姚祯笑笑:“算不上，拍戏的时候有镜头，导演就带着我学了有关的动作，其实只是假把式。”
被她这么一提醒，林佳微反应过来，“噢，您确实拍过不少生活戏。”
姚祯逗她:“比如？”
说实在的，姚祯不认为林佳微看过自己的电影，毕竟领域偏好都不重合，现实女性向文艺片受众本身就有限，而就过去相处来看，林佳微并不在其中。
因为林佳微压根不关注影视圈，她只在时尚圈混啊。
但是，当事人却抿嘴莞尔，给出回答:“《一株小花》啊，我最近刚看完，特别好看。”
姚祯一呆:“啊？”
你还真看过？托自己名声的福，她的开山作《一株小花》评分已经从开分时的9.2跌至如今的7.3了。
“真的好看，我个人很喜欢。”林佳微见她不信，连忙认真强调，“不过让我纳闷的是，它的评分似乎有点低。”
在她看来，女主的结局挺不错，一个受困于东亚家庭的普通女人最终自我和解，离开吸血家人，搬去了新城市，还找到了喜欢的工作。既然挑不出大错，怎么偏偏分低呢？
姚祯不甚在意:“看电影和吃饭一个道理，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分低分高都正常。”
反正老娘凭这片拿影后了，评分爱多少就多少。反而呢，越低她越能卖惨——“什么，你居然给此等优秀女性作品打负分？啊，真是为饭圈争端阻碍进步的典范呢”。
姚祯在事业方面可以称得上一句颇为不择手段，她吃惯了各种黑红流量，虽然没有刻意引导，但能吃的爱女红利她都不会放过，来都来了，肯定要在娱乐圈红透整边天。
单从话语来看，她说得极为洒脱，林佳微不自知地带上崇拜的眼神:“可如果作品分太低，难道不会影响日后的邀约吗？”
姚祯忍笑:“我可以自己找本子投资，问题不大的。”
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她低头勾唇:“而且，林小姐是圈外人可能不知道，我已经被某些影圈主理人封杀了呀，分再高也没用的。”
闻言，言喻和张沿沿洗土豆的动作同步一抖。
老天娘，姐姐说话好吓人，这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吗。
李少不知者无畏，他不怎么了解娱乐圈，只觉得姚祯就是一个嘴上没把门、脾气也不好、谁都看不上的漂亮坏女人，说什么都正常。
唯有傅慈，听得分外舒适。祯祯做的很棒呀，受了气就该狠狠表回去，他看那群为老不尊的色鬼不爽很久了。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坐的位置离家妻太远。
思索片刻，傅慈打破寂静:“佳微姐，刚刚有一位工作人员喊你，好像有事，您去看看吧。”
林佳微懵:“现在就要过去吗？可我手上还有活。”她还得串羊肉。
傅慈接话，伪装人淡如菊:“没事，我来做就好。等你回来洗白菜也可以，这个简单。”
他们是抽签决定当日工作的，傅慈运气极差，没跟姚祯抽到同一个。
洗菜简单，但不能挨着姚祯，就很烦。
林佳微没多想:“行，那我去看看。”
傅慈在对方离开房间的那一秒便站起来，自然而然地移到姚祯身边，从她右手旁拿铁签。
“你胳膊可以吗？”
独自雀跃时，雀跃源猛地出声。傅慈顿时紧绷，姚祯瞄他一眼，恍若不觉。
“肉串久了应该会胳膊酸。”
傅慈清清嗓子，声音较为轻细，端庄颔首:“其实还好。”
姚祯点点头:“累了直说，让默姐来串。”
李少困惑抬头:“默姐？林默导演吗？有她什么事吗。”
傅慈慊弃地瞥他了眼，满是“你真蠢真不幽默”的恶意。
“因为节目策划是林导主导做出来的，所以姚小姐会让她来串。”
而且他宝宝有起床气，六点多起床心里不知道多烦，有怒火当然要发泄给林默。
姚祯偷偷挑眉，她没有说话，心情诡异好转。不需要直说就有人懂的感觉着实不错，有种很奇妙的……亲切感？
总之感觉很不错，因为姚祯从没遇见这种“懂”她的陌生人。
干活的时候几人都带着口罩，不方便说话，打工的时候也不想说话，而傅慈打一会儿工、偷窥一会儿姚祯，体验感倒是一流，比坐办公室舒服多了。
然而，被骗的林佳微很快折返回来。
“傅先生，节目组刚刚没有喊我，你是不是听错了？”
傅慈淡定得不像当事人:“是吗？不好意思，那佳微姐做我原本的工作吧，就当赔礼。”
奇怪的目光在傅慈和姚祯周身转了一圈，林佳微恍然大悟。
小哥哥，你真的很努力。
内心赞叹了声，她点头:“没事，但还是谢谢你。”
傅慈礼貌又和善:“没关系的佳微姐。”
言喻觉得好怪哦，他眨了下眼睛:“傅慈哥，你怎么只对佳微姐喊姐啊，姚祯姐不是我们中间最大的吗？”
“……”
你见过哪个真男人对妻子喊姐姐的？他是照顾姚祯的角色，而不是被姚祯照顾的角色啊。
傅慈巴不得姚祯喊他哥，姐什么姐。
内心无语，傅慈面上浅笑:“顺嘴而已。”
姚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串羊肉串。因为工作量大，她的表情逐渐凝重，没有了平时的微笑管理。
即将控制不住烦躁冷脸的时候，她便扭头背过摄像头，调整好表情才转回来。由此，形成了微笑——平淡——即将不耐烦——整理情绪——再次微笑的良性循环。
傅慈将一切尽收眼底，疯狂心软，他宝宝太萌。
……
体力活大都是重复干到麻木，备餐过程辛苦，正式营业来来回回地走动同样疲惫，等到晚上十点钟，姚祯整个人已经彻底麻了，只剩一个躯壳在行动。
把又一轮的铁盘送进后厨，她被张沿沿喊了名字，对方有些迟疑。
“姚祯姐，二楼最大包厢里来了客人，点名要您服务。不过包厢里都是女孩子，可能是您的圈外好友？要是真有什么事，姚祯姐您千万要喊我，我是店主，要保护店员的。”
疲惫被可爱的粉丝扫走部分，虽然这位不一定是她粉丝。
姚祯弯弯眼睛，温和颔首:“好，我去看看。”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姐姐我来捧场啦！”
话音未落，白色旋风扑面而来，梁霄宁踮着脚尖抱住姚祯，她笑眼弯弯:“看到我你高不高兴？”
惊喜的呆愣过后，就是好笑的无奈:“高兴高兴，不过我现在身上有味，你先离远点，平时不是很讨厌这种味道吗？”
“但是喜欢姐姐呀。”梁霄宁笑眯眯的，她拉着姚祯坐下，“我点了好多呢，打算分批送到巴伐利亚和帝都，让小姨和妈妈都尝尝，我们之前从没吃过你亲手做的东西。姐你累不，我帮你捏捏肩膀？”
姚祯从善如流地偏偏头，指指左肩:“嗯，按这边，用点劲儿。”
梁霄宁乖乖听话，一边观察姚祯表情，一边调整手上力气。
“小姨前天带着汽车部门的高层去德国学习了，小姨夫现在也在法国采风，想来想去，只能让我来看看你。姐你没被吓到吧？我看那个视频里你没事，就是傅先生手臂不太好，咱们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她絮絮叨叨，姚祯闭目养神，耐心听完才开口:“嗯，医生说他是轻伤，但好歹是替我挡的，等这一阵工作过去，我再准备谢礼。”
“嗯嗯。那姐姐今天都干了什么啊？感觉你好累的样子。”
梁霄宁端详着姚祯的打扮，心里诧异。她姐今晚纯素颜诶，头发和衣着也从简。
“备餐和跑腿。”姚祯半眯着眼说，语气半死不活，“有种回到当年半夜拍打戏的感觉，感觉有些肢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张沿沿家的店生意本就不错，加上节目组有意无意的宣传，想给嘉宾增加难度，这两天更是客满为患，没办法。
“姐姐辛苦啦，等周末过去，我请你吃大餐吧？”
“可以，地点定在沪市吧，我这两个月挺忙的，暂时离不开那里。”
梁霄宁纳闷:“不就一个综艺要拍吗？我记得只有周末有录制。”
姚祯没睁眼:“机会都是抢来的，哪能打没准备的仗？体验不同职业能很好的展现自己，买包的打游戏的唱跳的，这些都要提前训练，摄像头只拍那两天，我当然得在那两天做到最好。”
“也对，我姐姐真棒。”
姚祯莞尔，哼歌似的:“嗯，我妹妹也很懂事——不过对着姐姐懂事就行，对别人没必要。”
“我知道的呀。”梁霄宁拖着调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诶了声，“要不然我把傅先生也喊来休息？大不了多点一些生食，不需要员工烤，打包送帝都给我爸吃。”
“不刚说别对外人太懂事？”
“可傅慈不是姐姐的粉丝吗？”
姚祯睁眼看她:“何以见得？”
“或许是传说中的第六感？我不觉得张沿沿像你的粉丝，她一看就喜欢言喻，一碰上言喻就紧张的不行，对你单纯是欣赏颜值和气势。”
姚祯不置可否，看向梁霄宁的保镖:“麻烦把傅慈喊来吧，辛苦。”
梁霄宁摇摇她手指，声音放小了点:“姐姐，你现在是不是不讨厌傅先生了？”
“讨厌这个词太严重，准确来说是烦躁和不爽，但目前蛮复杂，私下再说。宁宁，你把他喊来休息想说什么？”
梁霄宁皱皱鼻子:“因为最近有点乱嘛，我总觉得姚家那几个庶出的老头子憋着坏，万一他们和傅家单家搭上线了怎么办？我听说单家大小姐要把自己的便宜弟弟赘进帝都，傅家人也好多。”
“其实傅慈进姚家也得赘，我不会从帝都出去的。”姚祯被煞有介事的表妹逗乐了，她开玩笑，“哎梁霄宁，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天生操心的命，自己过得太舒服，就开始□□的心，把小脸儿都想皱了。”
“可就是会忍不住替姐姐担心，我觉得你好辛苦好累，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欺负你，姐姐只有我了——”
饭圈经典句式还没说完，包厢门就被推开。
傅慈刚好把这句话收入耳中，又开始为姚祯心软，为什么她妹妹那么心疼她？因为姚祯人好啊！
别管了，他就要起承转祯宝贝，毒唯梦男当如是。
“傅先生晚上好呀，你还记不记得我？”
客人进来，梁霄宁站直身体打招呼，傅慈同样温文尔雅:“梁小姐晚上好，好久不见，当然记得。”
她出声关心:“傅先生手还好吗？昨晚看到视频好吓人，那男的真是不要脸，喝了酒就发疯。”
傅慈弯弯眼睛:“姚小姐没事就好。”
“……”
摩挲搭手的手指一顿，姚祯抬眼看过去，得到对方异常平静的眼神，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梁霄宁无声尖叫，第一次围观姐姐的暧昧场景，她好兴奋！以前姚祯谈恋爱谁都避着，露出癖简直为零，等她察觉到有姐夫的时候，姐夫要么已经出局、要么快出局了。
她有预感，这次她绝对能赶上起哄姐夫的热闹！
当然，起哄姐姐就算了，她怕被姚祯爆揍。姚祯练过一丢丢，她害怕。
梁霄宁不会藏，她笑得眯起了眼睛:“傅先生，你平时在其他嘉宾面前也是这样吗？”
傅慈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忘看一眼姚祯:“哪样？”
梁霄宁直言:“就是很维护我姐姐的样子呀。”
傅慈又看一眼姚祯:“其实还好，平时也就洗洗水果吧。”
梁霄宁好心完善:“只有洗水果吗？我姐姐出门是要人帮忙背包装东西的知道不，她的包只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傅慈第n次首瞟姚祯:“好的，下次我会记住的。”
梁霄宁越说越起劲:“我姐精力也蛮旺盛的，平时她就喜欢出门玩，除非时间不允许，她都是外出逛街的，不喜欢在家里挑衣服首饰。”
这次傅慈被打断了。
“梁霄宁小朋友，你玩够了吗？”姚祯视傅慈为无物，一脸“我看你要干什么”。
一瞬间，梁霄宁的八卦气势陡转急下，她收敛笑意，故作正经地咳了咳:“玩够了。”
姚祯看回傅慈，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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