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像季怀林这样的大将，心气很高，从大将军降到屯骑校尉对他而言无异于取他性命。”

紫潭沉思半晌，看向身旁的太监黄香，“传我指令，复了季怀林之职。”

“奴才接旨。”

黄香走后，李化仇道：“太后，属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

“属下先前在蒋家营不过无名小卒，幸得蒋益将军青眼才得以露头，一步步来到了太后面前，此次蒋益将军出兵驰援甸夜郡，属下恳请太后应允小人同去。”

紫潭面现忧虑，“哀家知你是个重情义的老实孩子，可是化仇，比情义更要紧的是保重自己，蒋益对你有知遇之恩你想报答他哀家知道，可战场凶险，不如伴哀家身边来得安心自在。先前哀家做了糊涂事，让你受苦了，哀家不想令你再受苦，我想你爹娘亦不想你奔赴战场。”

“是，爹娘一开始便不答应属下投军，但若不是属下一意孤行，现怎会有如今？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此为小人的志向，还望太后成全。”

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紫潭觉分明与记忆中的青稚有差，却又如此相贴，不安腾升心头，她道：“哀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称心的贴身侍卫，怎么放你走？”

“属下枉费太后的厚爱，属下，”李化仇顿了顿，目光从墨色金砖看向丹陛，“属下恳请太后应允属下辞去贴身侍卫官职。”

“你！”紫潭怒道：“你是铁了心要与哀家作对？”

“属下不敢，属下能有今日之风光全仰仗太后，属下有何脸面与太后作对。属下也想常侍太后，在击退南夷平定夜甸之后。”

紫潭声色危险，“你是在威胁哀家？”

那声音依旧沉静，仿佛任何风浪都无法动摇，“属下不敢。”紫潭拿他没辙，叹了口气，“哀家就不自作多情拿自己说事了，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此次出征回不来了，那你父母该如何？”

“不会。”

紫潭气得发笑，“不会？你说不会就不会？”

“太后，请相信属下，属下此去定能凯旋。”

“化仇，哀家一直觉你是个谦逊的孩子，没想到你如此自负。”

“属下只是不想庸碌一生，那与蝼蚁无异。”

“你是说做哀家的贴身侍卫是庸碌一生？”

“太后，属下并无此意。朝中人才济济，比属下武力高强的人比比皆是，属下只是想去更需要属下的地方。”

“你是非去不可了？”李化仇低头默然。

紫潭心下感慨道，此人之心真是如水晶般剔透，若她的延祚还在，现今也应如这般玉树生辉，不知他的心性会如何？会不会也像这般晶莹剔透，应该不会吧，她那皇儿性子一向骄矜，哪能如这般谦逊？但或许也未必，她的皇儿，虽骄矜了点儿，但心性向来纯简，定也是如此晶莹剔透。

他默然，紫潭也迟迟不语，静默良久，一旁的太监黄香打圆场，“太后您是关心李侍卫，李侍卫是关心家国，二人都是好的，李侍卫你也别拗了，还是好好地呆在太后身边罢，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福气！”

李化仇只道：“待在太后身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福气。”他神色倔强，紫潭看出他并未妥协。

罢了，随他去吧，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看出来，荣华富贵权势威望，他志不在此，不能顺心有多痛苦她知道，一世时她以传说中的道济禁神为榜，渴盼飞升成神普照世人，可却堕落于无边黑暗，而依赖着她指点修炼又无心成神的姐姐却飞升了。

造化弄人，曾为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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