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沉下,她端着一碗药回到房间,谢凌已单手撑头闭着眼。
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幽幽道:“回来了。”
沈晗入座的动作忽而顿住,她心中莫名出现一种情绪,名为心虚。
可她为什么会感到心虚?
她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喉,单手把药推到某人面前,“快喝。”
一股苦涩的药味在空气里弥漫,谢凌皱眉端起,脸色谈不上好看。
见他一口闷了下去,沈晗屏息的动作才彻底结束,她嘴角抽了抽,满脸佩服。
药喝完了,就应该谈谈正事。
她问:“三年前你可知哪位将军在洛川征过兵?”
“征兵?”谢凌脸上的苦色顿时凝重,“从未,况且这几年无论是边疆还是东瀛,都没有出现要招士兵的情况,那个老人家告诉你的?”
听他这么说,沈晗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点头:“她的儿子被洛川官府征走了。”
话落地,凝重的气息围绕在两人身边,他们都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如果三年前并没有正式征收过士兵,那老人家的儿子去哪了?洛川官府他们究竟又在谋划些什么?跟近期发生的这些事又有什么关联?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丝线错综复杂地缠在沈晗脑中,他们必须要再回到洛川!
“谢凌,我们明日找机会溜进洛川,你觉得如何?”这个想法一落地,她瞬间提议道。
“不行。”谢脸看了沈晗一眼,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个想法。
她不解:“为什么?难道不管那里了。”
谢凌摇头,对上沈晗更加困惑的神情,他郑重的向她解释:“我回去,你不行。”
“为——”
“我不信张耀会这么容易死,他定有后手,而他又把你视为眼中钉,你现在不能再出现在洛川。”
可她不回去,又要怎么翻沈家的案子?
谢凌像是明白她心中的顾虑,淡漠的眼里满是郑重的承诺,“目前来看,这个案子已经涉及到了许多人和事,你要相信线索不可能只洛川查,我会帮你。”
沈晗敏锐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神情不似之前那般冷,“你是不是在兵器库发现了什么线索?”
“嗯,沈家的案子跟京都林家、蒋家都有关系。”
“林家,林承明?”她带着惊色推测。
“嗯,是他。”
沈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他刚才告诫她,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我如何相信你会帮我?”
“你只能相信我。”谢凌神情笃定地看着她,“我不仅会带着线索来找你,还会把你的丫鬟一起救出来。”
不得不说沈晗很心动,她不需要冒任何的险,几乎是坐享其成……
可她不信面前这个人会做如此亏本的生意:“你的条件呢?”
“事成后答应我一个要求。”
沈晗目光一凝,她好像知道是什么要求了……
谢凌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
沈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她自己也不可以。
话谈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伸手掌心摊开在某人面前。谢凌虽困惑,但也学着她的动作,同样手心向上。
沈晗:……
一激动忘记他不懂这个意思。
啪——
双手合掌,承诺达成。
“明日我就走,到时你到益安最大的商贩处,那能找到我。”
“好。”谢凌应下。
重要的事情谈完,两个人突然就没了话说,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像沈晗这么擅长社交的人一时间也不知要找什么话,只能提议:“时间真不早了,休息吧。”
然而这句话一出口,她目光随意扫过房内那张唯一的床榻,这一眼让她意识到了一直被忽略的事。
两个人要如何分配一张床?
沈晗不想委屈自己,可谢凌又发着高热……属实难办。
此时谢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难题,主动开口:“我在外行军粗糙惯了,打个地铺就行。”
沈晗感到意外,她重新望向谢凌,打量着他,原以为他会借机耍些手段,可并没有。
之前也是,她故意逃避他的问题,回来后他也没有追问逼迫她……
“好,我去给你铺地。”沈晗怀着一种难以明说的情绪走向床榻,主动开口为他做些事。
谢凌的视线一直跟随她,看她拿起床被动了几下,之后突然愣在那,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一动未动。
“怎么了?”
闻声,沈晗并未第一时间转身,而是看着那张唯一的床被咬牙切齿,这下是不想睡也得睡一起了。
“一起睡吧。”她冷静转身,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个事实。
烛火灭,屋内暗,一切声响都在悄无声息中被无限放大,包括两人的呼吸声。
睡在里侧的沈晗极力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可这样,脑海中谢凌的呼吸便会久久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但让她更难以忽视的是身旁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像个天然的火炉将她烤得心烦意乱,睡意在闭眼后也迟迟未到,脑中一片清明。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想对着墙寻找一丝依靠,然而这声响也带来了谢凌的声音,她听见他问:“还不睡吗?”
“快睡了。”她掩饰心中慌乱,镇定地回应。
“嗯。”
之后她耳边传来的又是一阵平缓的呼吸声。
他睡了?他这就睡了!
沈晗绝望地闭上眼睛借助外力开始助眠。
可她万万没想到,谢凌此刻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恬适安然。
其实只要她心中无任何杂念,定能发现他那看似富有节奏的呼吸里总会有那么一两刻乱了几分。
谢凌并没有入睡,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入睡。
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枕头,但他还是能若有若无地感知她的一举一动,带着安心幽静的某种香味。
气味淡雅清新,让他不由得想起开在边疆的一种花——月珠花
这种花向来只开在沙丘边缘,花瓣为蓝,幽远沉静;花心为白,高洁贵雅。
然而这花似乎只活在众人的口中,很少有人能亲眼目睹。那边的人曾对他说只有跟花神有缘的人,才得以窥见花的真容。
他很幸运,在一次独行中见到了它,只一眼便永生难忘。
现在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但他清楚地知道,他身边的不是月珠花而是沈晗。
尽管如此,他还是心存困惑,之前从未在她身上闻到任何香味,也从没见到她腰间挂着香囊……
香味从何而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他的脑中已被某人占据,所思所想所念皆为一人。
这觉是睡不成了……
隔日,沈晗盯着一脸困倦起身,身边早已无人,只剩下一片凉意。
身上的酸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昨夜有多么糟糕。
她等会儿打算找谢凌再商讨一些事,正在她捶打脖颈放松时,某人端着碗推门而入。
“醒了,快起来吃早食。”
沈晗定睛一看,发现谢凌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粗麻布衣一穿,与那些玄衣相比,他身上平添几分烟火气,也少了几分冷峻气。
只是……
这衣服怕不是有些小,几抹肤色在手腕和脚脖处显现出来。
沈晗眯眼想看得更清,却被眼尖的谢凌发现意图,他有些窘迫,开始说正事来转移某人的注意力,“今日我们便离开。”
沈晗果然不再执着,她有些震惊离开的速度:“你身上的伤?”
“不是什么致命伤。”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把昨晚受的伤放在心上,沈晗意识到这层意思,愁眉望向他,嘴张了张,最后还是选择应下:“好。”
匆匆吃完早食,沈晗在门口等到了从田野回来的老奶奶,她主动接过老人家手上的篮子,主动聊了起来。
在说到今日离开时,老人家不赞同反对道:“你们先是遇到匪盗,你夫君还因此受伤,怎么说都要多留几日。”
沈晗硬着头皮开始编合理的理由:“昨夜已是叨扰,我与夫君本是来洛川寻亲,奈何昨日高热太过凶险,只好先缓上一会再去投奔亲人。”
老人家闻言失落地点头,知道留不下他们也不再说劝告的话,只一味叮嘱:“路上千万要小心,若是遇到麻烦记得来找我这个老婆子。”
她握着沈晗的手轻拍了一下又一下,这人格外合她眼缘,才相处一日不到便要分离,这一别也许是永远。
好不容易热闹的屋子转眼间又要孤寂下去了……
她还真舍不得眼前的女娃娃。
两人来时手中空空如也,走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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