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念已经在那儿了。
灰色围巾,深蓝色发绳,手腕上的小星星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季暖跑过去。
“早。”沈念说。
“早。你拿的什么?”
沈念把塑料袋递给她。里面是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袋子内壁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给你带的。”沈念说。
季暖愣了一下,接过来,包子隔着袋子烫她的手心。“你早上买的?”
沈念点点头。“那家店的,你说过好吃。”
季暖想起自己说过这句话。大概是一个月前,在沈念家吃包子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家的包子好吃”,她自己都忘了,沈念却记得。
她掏出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汤汁渗进面皮里,热乎乎的。她一边吃一边和沈念并肩往学校里走,早晨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坪被修剪过的青草气。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包子吃完了。季暖把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手上沾了点油。她在校服上蹭了蹭,沈念看见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季暖接过纸巾擦手,心里软了一下。这人怎么什么都带着。
两个人往楼里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念松开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上的,季暖自己都没注意——说:“下课来找我。”
季暖点头。沈念往楼下走了,季暖站在原地看了一秒她的背影,转身往上跑。
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姓王,三十多岁,扎着低马尾,讲课的时候喜欢用粉笔点黑板,点得咚咚响。今天讲的是定语从句,季暖听得半懂不懂。她英语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属于那种能及格但拿不了高分的水平。
沈念的英语很好。季暖见过她的卷子,阅读理解全对,作文只扣了两分。
想到这里,季暖忽然有点走神。她低下头,在课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沈念英语很好。写完觉得这行字毫无意义,又拿笔涂掉了。
陈安安从前排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又走神。”
季暖回:“没有。”
陈安安:“你盯着课本发呆的样子我隔着三排都看得见。”
季暖把纸条折了一下,塞进笔袋里,没再回。但陈安安说得对,她确实走神了。她在想沈念。想沈念早上站在槐树下面的样子,想沈念递包子给她的手,想沈念说“下课来找我”时的语气。
第二节课下课,季暖跑下楼。
沈念站在教室门口,正在跟林同学说话。林同学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开着,指着一道题在问什么。沈念低着头看题,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有一点弧度——那是她认真时候的表情。林同学看见季暖来了,笑了笑,拿着练习册走了。
“她找你问题?”季暖问。
沈念点点头:“数学。”
两个人往楼下走。楼梯上人来人往,季暖走在沈念左边,肩膀偶尔碰到她的肩膀。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季暖伸手拉住了沈念的手。沈念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她。
两个人牵着手往下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一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刘洋。他抱着一个篮球,满头汗,大概是刚从操场回来。他看见季暖和沈念牵着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俩天天在一块儿。”
季暖没松手,沈念也没松手。刘洋倒也没说什么,抱着篮球跑上楼去了。
季暖拉着沈念走到操场边。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几个女生坐在草坪上聊天。季暖靠着操场边的栏杆,沈念站在她旁边。
“念想。”季暖说。
沈念看着她。
“林同学是不是经常找你问题?”
沈念想了想:“还好。”
“她数学不好吗?”
“中等吧。有些题不会做。”
季暖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沈念成绩好,班上同学找她问题很正常。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沈念给别人讲题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给她讲题的时候那样,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一步一步讲得很清楚。是不是也那样专注地看着对方,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暖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
“中午吃什么?”她问。
沈念说:“食堂。”
季暖点头。两个人又在操场边站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季暖松开沈念的手,往回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念站在那儿冲她挥了挥手。
第四节课是数学。季暖这回认真听了。数学老师姓陈,是个瘦高的男老师,说话很快,写板书也很快,一节课能写满四块黑板。季暖拼命跟着他的节奏,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两页。虽然有些地方还是没太懂,但至少知道了哪些地方不懂——这已经比平时强多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季暖长出一口气,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写酸了的手腕。
她跑下楼去找沈念。沈念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两个饭盒——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季暖的。季暖昨天把饭盒放在沈念那儿了,今天早上忘了拿。
“你帮我打了?”季暖接过来。
沈念点头。
两个人端着饭盒往操场边走去。今天天气好,季暖想在操场上吃。她们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把饭盒放在膝盖上。今天的菜是番茄炒蛋和土豆丝,米饭上盖了一层菜汤,被泡得有点发黄。
季暖吃了一口,忽然说:“念想,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沈念正在吃饭,闻言顿了一下。她想了想,说:“没想好。想在南方。”
“为什么是南方?”
“暖和。”
季暖笑了。她想起沈念的名字——沈念,念想的念。她又想起自己的名字——季暖,温暖的暖。一个在南方,一个暖和,好像天生就该在一起。
“那我也去南方。”季暖说。
沈念看着她。
季暖认真地说:“我考南方的大学,当老师。你考南方的医学院。这样我们就能在同一个城市了。”
沈念看了她两秒,嘴角弯起来,说:“好。”
两个人继续吃饭。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后背发烫。操场上有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合的味道。远处有人在放音乐,听不清是什么歌,只能听见咚咚的鼓点。
吃完饭,季暖把两个饭盒摞在一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沈念也站起来。
“去走走?”季暖问。
沈念点头。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慢慢走。走了一会儿,季暖看见草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停下来仔细看,是一只蚂蚁,叼着一粒比它身体还大的面包屑,正在往草丛里拖。
“念想看。”季暖蹲下来。
沈念也蹲下来,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只蚂蚁。蚂蚁拖着面包屑,艰难地往前爬,碰到一颗小石子,绕不过去,就拼命往上翻。翻了好几次才翻过去,面包屑掉了,它又叼起来,继续往前拖。
季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它好努力。”
沈念说:“它在搬食物回家。”
季暖转头看沈念。沈念蹲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只蚂蚁,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念想。”季暖说。
沈念转过头看她。
季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想说“你也是,一直在努力搬食物回家”,但她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傻。她改口说:“没什么,走吧。”
沈念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站起来。季暖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半圈,上课铃响了。季暖把两个饭盒递给沈念:“先放你那儿。”沈念接过去,季暖转身往教学楼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沈念站在操场边上,一手拿着一个饭盒,正看着她。季暖冲她挥挥手,沈念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季暖笑着跑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姓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话慢悠悠的,讲课的时候喜欢用粉笔在黑板上画时间轴。季暖以前觉得历史课很无聊,但今天她听得进去。因为刘老师讲的是近代史,讲到一个城市——武汉。
“武汉呢,九省通衢,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刘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标出长江和汉水的交汇处。
季暖盯着那个图,忽然想,武汉算南方吗?算。武汉有好的医学院吗?应该有。她低下头,在课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武汉。写完又在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陈安安又传纸条过来了:“你在画什么?”
季暖回:“没画什么。”
陈安安:“我看见了,你画了一颗星星。”
季暖把纸条揉成一团。
她确实画了一颗星星。每次想到沈念,她就会画星星。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第三节课下课,季暖跑下楼去找沈念。
沈念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跟周恬说话。周恬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瓶水,一边说话一边用瓶盖敲着瓶身,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季暖远远地站住了。
周恬看见她,笑着挥手:“季暖!”
季暖走过去。周恬说:“你们聊,我先走了。”然后跑回教室了。马尾辫在她身后一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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