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您好，请问能打扰一下吗？”

则宗正在往嘴里送抹茶曲奇，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餐台旁边，距离他大约两步远。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但不是什么高级货；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发胶；五官平平无奇，留着一点八字胡，但那气质一看就是那种经常跟人打交道、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不该笑的人。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中的酒液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说明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

则宗把曲奇塞进嘴里，然后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眯眯地看向那个男人。

“当然可以～”

巴形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眨了眨眼，迅速在脑子里搜索记忆——这个人的脸，他在哪里见过？

想了好一会才找到——

孔时雨。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巴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默默把这个人的信息和眼前的脸对上了号。

孔时雨——长期在霓虹活动，表面上是做贸易的，实际上是个掮客。

专门在咒术界、帮派、政界之间牵线搭桥、介绍生意，赚取中介费。

生意做得不算大，但人脉很广，而且他还认识几个很难缠的“重要角色”。

巴形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地站在则宗侧身后。

孔时雨显然注意到了巴形看向他的那一眼——但对方的目光就移开了。

他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这个高个子男人的目光很平，平到让人有点不舒服。

以及……

这家伙真壮，在他认识的人里也就比甚尔稍逊一筹吧？

是保镖吗？看起来实力不是一般的强。

不过，怎么说他也是经常接手咒术界诅咒师这种暗面生意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而且也见过各种奇怪的人，只是这点不适感并不会让他打退堂鼓。

“打扰了，”孔时雨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鄙姓孔，做点小生意，从宗一郎先生那里听说了两位的事，就想着过来认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他态度都拿捏的亲切且自然，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

则宗笑眯眯地看着他，“孔先生客气了，老头子我就是个来蹭饭的，哪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啊。”

孔时雨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老头子？真是奇怪的口癖。

他内心暗暗吐槽了一句，目光在则宗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那只红色的眼睛，然后又移开落在了巴形身上，最后又转回看似在两人里更占主导位的则宗身上。

“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叫我‘则宗’就好，”则宗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巴形，“这位是小巴，我家的管家兼保镖……兼一大堆有的没的。”

孔时雨点了点头，“则宗先生，巴先生，幸会。”

145.

因为谈生意的内容很无聊，所以把视角转到数珠丸和京极这边——

两人直接离开了举办宴会的酒店，目前正在一家商场的服装店里逛街。

准确来说，是京极在逛，数珠丸陪着他。

京极正宗站在服装店的试衣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人。

数珠丸恒次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大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皮质短靴。

他的长发被京极用一根皮绳束在一起扑脑后，露出那张自带佛光滤镜的脸。

艳红的眼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额头的朱砂点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转一圈。”京极说。

数珠丸听话地转过身，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露出内衬的暗纹。

京极的目光从他肩线扫到腰线，又从腰线扫到脚踝，最后定格在那张脸上。

“不行。”他说。

数珠丸停下动作，歪了歪头，“哪里不行？”

“哪哪都不行。”

京极把手里的大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从衣架上又抽出一件藏青色的风衣，“这件大衣的版型太修身了，你穿上去像一个披着人皮的佛像。”

数珠丸疑惑，“佛像不好吗？”

“好，但不是我想要的效果。”京极把风衣递给他，“换这个。”

数珠丸接过风衣，没有立刻穿上，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搭配，“这件毛衣呢？要换吗？”

“不用，毛衣挺好的。”京极说着，又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高领毛衣配风衣，先试试看经典搭配看看效果。”

数珠丸点点头，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换上风衣。

藏青色的风衣比刚才那件大衣长一些，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版型也更宽松。

京极走上前，帮他把领子翻好，又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简单地打了个结。

“嗯……”他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

数珠丸站在镜子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从风衣的领口露出窄窄的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藏青色的风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长发从皮绳里滑出几缕，垂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艳红的眼影在这身冷色调的搭配下，像是雪地里的一抹血迹。

“还是不行，太素了。”

数珠丸低头看了看自己，“素吗？”

“素。”京极啧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艺术生涯真的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衅，“你穿什么都像在修行。”

数珠丸：“……”

“试试这个。”京极从旁边的展示架上拿起一顶贝雷帽，深灰色的，羊毛材质，戴在数珠丸头上。

他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让它微微偏向一侧，又退后两步打量。

数珠丸抬手摸了摸帽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贝雷帽给这身搭配增加了一点文艺气息，但配上他那张脸……

“去掉戒疤就像教堂里的神父了。”他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京极依旧面无表情地吐槽：“神父不戴贝雷帽。”

“那像什么？”

“拍时尚杂志的神父。”

数珠丸沉默了一秒，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京极把贝雷帽从他头上拿下来，又转身走向另一排衣架。

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手指在衣架上划过，一件一件地翻看。

数珠丸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指被京极当成更衣人偶打扮。

现实里的京极一般是不怎么喜欢打扮自己的，经常都是黑白灰的实用主义风穿搭，但是他却很喜欢打扮别人，总会尝试各种各样的风格——认识了数珠丸后就热衷于打扮数珠丸，因为团里的其他人要么是被折腾了几次后就拒绝再配合京极了要么是京极对对方生理性不适（特指某团长）。

满打满算下来，团里愿意给京极当更衣人偶打扮的只有副团和数珠丸，而副团因为是团长的对子所以京极就经常跟数珠丸一起。

在打扮别人的时候，会给京极一种他在掌控别人的感觉，而京极很喜欢那种感觉。

数珠丸也很配合，他不讨厌被京极摆弄——当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京极能一直待在他的视野范围内，结果是自己被当他成人偶摆弄也无所谓。

（莺丸：……你们俩真的不是阴湿版的团长与副团？）

146.

京极手里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外套，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还有一条银色的细链。

数珠丸看着那件酒红色的外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颜色……”

“试试。”京极把衣服塞进他手里，态度强势到不容置疑。

数珠丸看了看手里的酒红色丝绒外套，又看了看京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默默转身走进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

酒红色的丝绒外套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质感柔软而厚重，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那条银色的细链被他挂在脖子上，链坠是一颗小小的水滴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京极站在他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数珠丸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酒红色、黑色、银色——这三种颜色搭配在一起，本该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华丽。

但配上他这张脸……

酒红色的丝绒外套在他身上，却披出了一种是僧人袈裟的错觉；黑色的丝绸衬衫，像是修行者的内衣；那条银色的细链，倒像是挂在佛像前的供品。

而那双艳红的眼影，在这身华丽的搭配下显得有股破戒僧的禁忌感。

他记得歌仙曾写过的这种题材？

数珠丸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京极。

“怎么样？”

京极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尊被供在夜总会的佛像，而且还是那种摆在香槟塔旁边的。”

数珠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对不起，请原谅他一届战斗爽玩家实在不懂什么时尚和搭配。

“那……要换掉吗？”

“不用。”

京极掏出手机，咔嚓一声给珠子拍了张照，“这件买了。”

数珠丸眨了眨眼，“买了？你不是说像夜总会的佛像吗？”

“就是因为像才买。”京极翻了翻自己手机相册里保存的一堆珠子花样搭配照片，心里啧了声可惜数据卡带不回去，但嘴上说道：“这种反差感，挺有意思的，我回去试试能不能围绕这个风格捏几个手办。”

147.

与此同时，服装店的另一侧——这家店很大，当然不只一个试衣间。

一个看起来年过三十的女性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领口是深V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的皮肤。

“甚尔，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她站在试衣镜前，侧过身，看了看侧面的线条，又转回来，抚了抚裙摆。

一旁供客人等候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正低着头看手机。

听到她的声音，他抬起头来。

黑色的短发，嘴角有一道醒目的伤疤，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结实的胸肌和宽阔的肩线，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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