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完年账，仁心堂众人都松了口气。

几人陪着苏昀一同走出，正一边说话。门外忽有人喊：“掌柜的！”

一抬眼，便见一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码头上货物倾倒，咱们几十箱粮食落了水！”

掌柜的当即急了：“怎么会落水！”

管不得许多立刻吩咐，“所有空置的车、工人都去码头。晒帘、净布、标记签都带上，还有——”

苏昀也侧目吩咐：“宁伯你也去，带上官车和手令，看有什么要调度的。”

宁伯应了，又问：“那您一会儿......”

“芳园不远，我走过去就行。”

“......要不老奴再叫辆车来吧？”

“就几步路，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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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节诗会，芳园。

苏昀跨出仁心堂大门，心想：北三街，先沿主路往南，第三个路口往东走，看到河堤再拐南......

便沿着心里的方位，慢慢地走去。

一路上的人们见到他就打招呼：“司徒大人好。”“吃过了么？”“进来坐会儿吧？店里刚出笼的花饼，还有好茶......”

苏昀笑着一一谢过。

拐过弯，便见水光——却不是主河，而是几个工人在修排水渠。他有些奇怪：“修渠点不是在北五街么？”

正想着，领头的工人认出他来，忙上前：“大人可是来验线的？咱们按昨儿画的样儿开沟，才围上路呢。”

顺着目光看去，果然告示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北段施工，请绕行东四街。

苏昀轻轻地“哦”了一声，笑： “路过而已，你们忙。”

便要绕道出去。

工头子却叫：“哎，大人！东四在这边，那边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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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东四街绕了出来，已又过了两刻钟。

苏昀看了看天光，只想诗会大概已经开场了。而自己——四下一望，大概在“东西向的某条巷子”里。他有些无奈，又推想：刚才是向东南走的，总得往北。

便又拐了一个路口。

而后看见了自己常去的东三街书坊。

“......”

该认还得认，他决定进去问一问路。

然而刚一进门，书坊老板就“哟”地一声迎出来了：“苏大人，您怎么来了？”立刻叫人砌茶，又要去拿刚进的一批珍本：“白诗手稿，不是您，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哩......”

苏昀忙道：“不用，我不是来买书的。”

“哦？那您是......”

苏昀看着对方热切的目光，顿了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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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从书坊走出时，苏昀手里多了一盒宣纸。

怎么心、口、腿就归不到一处呢？

他有些茫然，生生地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个扎小辫的小孩子经过，看了他好几眼，上来问：“大哥哥，你是不是迷路了？”

“......”

苏昀很艰难地应了一声“嗯”。

小孩子问：“你去哪里？我指给你啊。”

便十分热情地用石子画了个草图：“你先走到这里，看到买糖葫芦的就左转。然后呢，你会经过油铺、小学堂......”

糖葫芦。

油铺、小学堂......

苏昀拿着歪歪扭扭的图画，一样样地走过。然后——

他看见了仁心堂的招牌。

“......”

所以大半个时辰后，他又回到了原点！

还来不及郁闷，门里已有人看见了他：“苏大人？”

苏昀回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于茵。后者有些奇怪，偏头问：“你不是去诗会了吗？”

他立刻把纸条收进袖口：“啊，正休场呢——”定了定神，又问，“落水的粮都收回么，可有损耗？”

“还在清点，一会儿宁伯会把数报过去的。”

“好。”

“别担心。”于茵宽慰，“难得过节，总得松一松精神才是。”

“......嗯。”

于茵见他似仍有些不安，不由问：“你没事吧？”

苏昀忙道：“没有。”又笑，“那我先去了。”

正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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