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父亲过世一年，八王蠢动，苏家军系支离破碎。

苏昀被迫早早撑起家业，一面是读书、避养锋芒。另一面是笼络世交旧将，忙得焦头烂额。

老夫人有些不忍：“有奶奶在，一些事再等两年也可以。”

苏昀却道：“如今江山将变，兵权已不按旧袭。若现在不全力去做，只怕之后更加举步维艰，连族人生计都难保！”

这样说来，老夫人也只能让他去搏。同时小心地看着、护着，一路精心地提点。私下又对宁伯感慨：“阿昀这孩子学什么都快。本意让他去袭他爹的兵权，现在不成，改走文臣的路子也又快又猛——只是太拼了些，昨儿是不是又睡不到两个时辰？”

宁伯道：“大公子天资高、知事早，难免对自己苛薄了一些。”又宽慰，“老太太安心，老奴一直盯着呢，他自己也有分寸......”

再有分寸，也及不上身体的局限。

一日苏昀刚起身，便觉头痛如刺。像是一根细绳，从太阳穴绕到后颈，慢慢收紧——把人一丝一丝拧得发酸。

宁伯一眼便察觉不对，忙问：“公子，您怎么了？”

苏昀轻声道：“没事，有点头晕......”

宁伯急急地打发人去叫大夫，又去端温水。就在这走开的一会儿——

一个小不点晃了进门：“哥，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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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骏知事晚，历经五岁丧母、八岁丧父，长大这一路全是没心没肺的。

“可怜他爹那几年一直戍边，几乎就没见过，他娘又是生小敏时就去了的。”老夫人对这个孙子是又爱又怜，“就是跟在他哥后面混大的——小痞儿！”

在这小痞儿的眼里，世界也很简单。

早上起床，先是跟兄长去晨练：练拳，练刀，练马术。

练完回来吃早饭，而后在和兄长的一通讨价还价之中，开始背书、练字，东摸西摸......

直到父亲离世，一切都变了。

葬礼本就是一团乱，再之后，兄长却不晨练了，也几乎不再管他的学业。小苏骏愤愤不平，嚷道：“你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干嘛，我却要练功、还练双倍——凭什么？”

苏昀只是笑，捡起弟弟的短弓箭，一气连挽中了十个靶心。又还给他，“等你也十连中，你就自己安排时间，好不好？”

苏骏瞪眼：“十连？”

“很快的，你这么聪明。”

苏骏撇过头：“学不会！”

“阿骏......”

“别叫我，你现在都不要我啦！”

“阿骏！”

苏昀追了两步，刚拉住弟弟的肩。就在他回身的那一刻——

不知什么东西，先沿着他手背蹿了半寸，翅尖一展，“噗”的一声直撞向前！

苏昀被吓得退了半步：“这什么？”

苏骏哈哈大笑，一把就掐住那东西的翅根，凑到对方面前——竟是一只褐翅大蝗虫。他不怀好意地靠近：“哥，你怕虫啊？”

苏昀极力忍着，只别过头去：“拿开。”

苏骏更不肯放过：“真怕啊？这么个小东西哎......”

苏昀实在忍无可忍，转身就走。任弟弟在后面笑疯了：“居然怕虫，哈哈，怕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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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什么都完美的天才兄长，居然怕虫？

苏骏可太意外了，一连两个月有瘾似的去逗他，根本停不下来。

从茶盏边，到书案上——

从竹虫，到毛虫，再到飞虫——

苏昀是真的受不了，却也知自己反应越大，弟弟越是上瘾。因而总是极力地忍耐，到最后竟也能自己拿盅盖住，再十分“平静”地处理掉。

再平静也不是真平静，苏骏还是觉得好玩。不拿虫的时候，也没事就拿小草结个结、绑个线，溜到他案头晃两下。

苏昀不动声色：“......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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