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在不见天日的仵作间闷了许久,甫一搬出来非但没有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反而将人群逼得退避三舍。
李青筠道:“若太守是死于心口一刀,那他后背的伤口——呕。不好意思,后背的伤口,呕!”
两声干呕毁掉了她游刃有余的姿态,李青筠连忙捏着鼻子退场,朝朴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开口。
朴七也被熏得睁不开眼,连忙把责任推卸给程灵:“妹妹你来,呕,我受不了了好臭!”
程灵上前,面不改色地掀开白布,将尸身翻到背面,展示出那道贯穿整个后背的狰狞伤口。
随后,她将伤口分开,说道:“他被剖开后背,取走了脊骨。”
此话一出,当即唤醒了几个年纪稍长的衙役的恐怖记忆。
“取走脊骨……我想起来了,二十年前有许多人都是这么死的!那时魔教要用人的脊骨炼剑,就到处抓人取骨……”
魔教极盛之时遍布九州四十六郡,为炼制魔剑,他们会抓走一大堆人关押起来,先取一人脊骨扔进炼炉,若是炼制失败就再取一根。往往数百根人骨才能成功炼制一柄魔剑,而死去的尸首,他们会故意悬在城门之上以示恐吓。
“我记得当年、当年城门上密密麻麻全是尸首,每天都有人在死……那些血流下来,把城墙都浸透了……!”
而且魔教为了大量炼制魔剑,根本不管对方根骨如何、是不是武林中人,就算是街上一个弯腰曲背的老头被他们看到也会随手抓去。人在他们眼中简直不是活生生的同类,而只是炼剑的耗材。
但凡如今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大多都亲身经历过那一段人人自危的恐怖时期。整个中原都被魔教的阴云笼罩,虽然朝廷和武林盟会都派出了大批人马,但魔教教众根本除不尽,如同野草般春风吹又生。
还有一个年轻的衙役说:“我爹曾经被魔教抓走过,幸好他命大,被一个武林大侠救了出来。我爹亲眼见过别人被取骨,那些魔教教众声称活人的脊骨效果更佳,于是将人直接按在地上活剖!取走了脊骨,那人一时死不掉,还会在地上挣扎很久才咽气……”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自己的后背也隐隐作痛起来。
“可是魔教不是早就被铲除了吗?炼制魔剑的邪法也被彻底毁了,怎么现在还会有人被剥去脊骨?!”一人面露惊恐,声音颤抖着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难道!难道他们马上就要卷土重来了?!!”
程灵说:“不是马上,是已经。”
她擦去手上的污渍,接住朴七凌空扔过来的账册:“这本账册,是我在太守府内发现的。里面是近三年来太守与某个买家交易‘白蛇’的往来记录,太守会在每月初一前往鬼市卖出十数条‘白蛇’,每条十两银子。”
有人插嘴:“什么蛇能值十两银子?还有,我们在说魔教之事,小姑娘你扯得太远了吧!”
程灵不理会他,继续说:“昨日就是初一,我与这位前辈亲身前往鬼市,找到了‘白蛇’的买家。我们发现,所谓‘白蛇’,其实是指人的脊骨。而这十两银子,就是一个活人的买命钱。”
当年李青筠的大师姐被取走脊骨却没有死,一方面是因为武林人身强体健,另一方面是谯城华家的神医为她剔骨,并以蛇骨作为替代。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若被取走了整条脊骨,基本上就与死无异,只是能苟延残喘多久的问题。没人知道太守手中每月那十几条脊骨是夺来的,还是与人自愿交易。
如今只知他凭“白蛇”牟利,也因“白蛇”而死。
李青筠道:“魔教余孽暗中炼剑至少已有三年,但就我所知,中原目前还没有魔剑现世。这群人也许还在尝试复原邪法,因此每月都需要大量人骨进行试验。”
随后,她看向肖凛:“这位大人,虽然当年剿灭魔教的紧要关头你当了逃兵,但你多少也亲历过那段年月。明知魔教余孽想要卷土重来,你又为何隐瞒此事?”
肖凛说:“我……只是想暗中调查,以免闹得人心惶惶……”
“是吗?敢问大人,您打算查些什么?”李青筠似笑非笑道,“是不是打算再拖上几日,然后假装郡衙走水,一把火烧了太守的尸骸?”
肖凛抬眼看她,半晌,自嘲一笑。
“……原来我在你心中已经成了这样的人吗?”
朴七最看不惯他装出这一副凄风苦雨小白花的作态,心直口快道:“大哥,你都要杀她了,难不成还要人家心里记着你的好啊?你要点脸行吗?——受不了了我有点恶心,你别跟他扯淡了,流程直接跳到指认真凶行不行?”
李青筠一把提起那个方才去搬尸首的金翎卫,语速飞快:“此人就是凶手!”
“???”
不止在场的人没反应过来,连那个金翎卫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大张着嘴一脸愕然。
幸好程灵反应还算快,立即拔刀上前架在那金翎卫喉间。她认出此人就是昨夜伤她最重的那个,似乎姓张名狂,方才李青筠重点关照,抽了这人十来鞭,甚至还有一鞭抽在脸上。
张狂肿着半边脸大喊:“关我屁事啊!我怎么可能是凶手?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青筠说:“放心,我有证据。尸首心口中了一刀,伤口宽一寸深三寸,单侧开刃,应该是一把匕首。你敢不敢让人搜身?”
听到这话,朴七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张狂理直气壮:“搜就搜!什么匕首,我根本就没见过!”
“好骨气。”李青筠夸他,随后一摊手,后退几步,“劳驾谁来搜身?我不动手,以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众人齐齐看向肖凛,他无奈道:“好,我来。”
他最熟悉李青筠,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去做。所以就算张狂根本没有杀人,自己也一定会从他身上搜出那把匕首。
果然,他在张狂的枪上发现了异样。枪头与枪身衔接处有一道裂缝,肖凛将其掰开,中空的枪身里掉出了什么东西,捡起一看,正是一把三寸长、一寸宽的匕首。
目光触及匕首刀柄上熟悉的花纹时,肖凛瞳孔骤缩,猛地抬眼看向李青筠。
他明白了,李青筠这是要——
李青筠笑着与肖凛对视,似乎笃定他不得不将真相咽回肚子里藏好。肖凛沉默了许久,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
“张狂身上……的确有一把匕首。”
“所以?”李青筠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匕首上有干涸的血迹,形制与伤口吻合,应当就是凶器。”
周围一片哗然。
“难道真的是金翎卫害死了太守大人?”
“凶器的确是从这杆枪里拿出来的,金翎卫成日里枪不离手,这总做不得假吧!”
张狂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可能!我的枪里怎么会有一把匕首?!这根本就不是我的东西!”
李青筠说:“很显然,你取骨之后把人杀了,再藏起凶器,将太守之死嫁祸旁人。”
“我没有杀他!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张狂猛地指向李青筠,“是你!你武功高强,一定是你杀了太守,然后将凶器藏在我身上!!”
“是么?”李青筠笑着问,“你昨天前半夜去了哪里?”
张狂的声音一滞:“自、自然是在仵作间睡觉,那么多人都能证明!”
一个金翎卫点头:“对对对,老张昨天晚上就睡在我旁边来着,前半夜根本就没动过。”
“是没动过,还是……已经死了?”李青筠歪了歪头,指向张狂,“你确定躺在身边的是他吗?”
“啊?不是他还能有谁……”
李青筠说:“除了你们三十六人,仵作间里不是还躺着一位太守吗?”
程灵忽然想起了被自己遗漏的细节:“我昨夜前往仵作间时,里面本该摆放尸体的床是空的,太守的尸身被放在地上。”
“太守睡在你的位置,那请问你又在何处?”李青筠猜测,“难道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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