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4.执子之手

月嚷城南郊,林深处见扶云山,山壁陡峭、怪石嶙峋,一道巨型瀑布飞流直下。无人能从此处上山去,但虞非冥跟着百里恫霆攀山跃壁,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瀑布为帘,其后有山洞,洞穴内部有三条密道,仅有一条能通向山顶——林中鹤与江槐影这两日就在山顶茅屋暂住。

虞非冥听恫霆说过这扶云山上的构造,亲眼见到还是觉得神奇:“这样的地方你怎么发现的?”

百里恫霆放下还没醒来的替罪羊:“偶然。”

两人都又乔装成了青面黑衣人的样子,虞非冥望着洞口,只见阳光与水汽共谱成一幕虹图,看在眼里,她舒了口气,回头道:“你去接林姑娘他们下山吧,我留在这儿。下山后照计划行事,去给偃危司再添一把火。”

百里恫霆看着她,良久,回了句:“好。”

按照虞非冥的计划,林中鹤今日重返天下楼,只道是去野外散了两日心,返回途中才听闻了楼中的风波。江槐影随后狼狈现身,如实诉说有青面人劫狱之事,又谎称自己被打晕了,醒来时身在不知何处,好不容易才寻着了回来的路。紧接着,两人又主动去了偃危司,一举破除了“畏罪潜逃”、“串通一气”之类的风言风语。

先被劫狱、再被劫囚,偃危司接连受挫闹得沸沸扬扬,但那青面人留了狂言,明摆着是冲定海王去的,因此百姓们议论之余也并不感到惊慌,只觉得稀奇。

满城风雨传到百里恕耳朵里时,天快黑了,他命人召定海王进宫问话,结果百里镇海居然推说忙着查案、无暇复命。

他怕极了。

应付走了来传话的内官,他对着几名偃危司的手下又是一通暴怒。宋永琛亲自带兵搜城无果,来偃危司寻他商量对策,只见总厅一地狼藉,全是他发出来的邪火。

“永琛!如何?可有那贼人踪迹?”见宋永琛来,百里镇海急忙上前询问。

宋永琛随手捡了捡洒在地上的文书:“还没有……各大城关都在戒严,进出者全都核验过身份,并无可疑。城里还在挨家挨户地搜,但皇都这么大,线索全无的情况下……怕是不好找。”

百里镇海咬牙切齿:“那就把所有胳膊上有伤的人都抓起来!若无人认罪,一并处死了算!”

宋永琛扫了他一眼,好意提醒道:“我知道王爷生气,但现在不能冲动。偃危司刚闹过一场乌龙,今日之事更激起不少议论……若再不由分说地随便抓人,情况只会更糟。”

“谁敢议论!”百里镇海拍响桌案,“这帮长舌的奸民!本王立刻下令,谁若再敢议论此事,一律斩了舌头丢进地笼里去!”

“王爷……”宋永琛知道他的脾气,无奈劝道,“你冷静冷静……”

“怎么冷静?”百里镇海怒视过来,“今日之事,若非你手下无能又怎会发生!你还不赶快去找?没找到人不准回来!”

“……”看他跟无头苍蝇似的,宋永琛也懒得留在这里被迁怒,转身就走,刚推开门,他脚步一顿,礼道,“见过咏江王……”

“宋将军。”四皇子百里归雁款步而来,手里捧着的,是降罪的圣旨。

“四弟……”百里镇海看见他手中之物,脸色顿时惨白,“你……你怎么来了?”

百里归雁进门后先安抚了一句:“皇兄别急,今日这事儿闹得大,父皇动怒也是在所难免。”

“这是……”百里镇海退了两步,却无处可躲。

“这也是母后的意思。”百里归雁展开圣旨,并不宣读,只递过去让百里镇海自己看。

圣旨所书,定海王御下无方、有亏职守,遂革去偃危司统领一职,禁足三月,无召不可出。

百里镇海看得双手发颤:“这……这事儿不能全怪我呀……”他看了眼还停在门外的宋永琛。

百里归雁拿回圣旨,轻声道:“皇兄别难过,其实这样也好。奸人有备而来,你继续活跃在人前,不知又会中什么招……母后之意也是想让皇兄暂时避避风头,偃危司的事务……就先交给我来处理。”

百里镇海锁眉狐疑:“你?偃危司事务繁杂,可不是舞文弄墨能搞定的,你弄得了吗?”

百里归雁笑容不变:“也只好现学着弄了,所幸偃危司内人才济济,我可以向大家请教。皇兄莫怪,母后也是不想这差事落到旁人手里去。”

听他这样说,百里镇海的神色暗淡下来,自我安慰般喃喃道:“嗯……这样也好……”他回了回神,对那卷圣旨行礼,“儿臣领旨……”礼罢,他欲离去。

“皇兄。”百里归雁微笑着说,“偃危司的令牌……还请皇兄暂时交给我保管。”

“哦……”百里镇海依言从怀里摸出统领金令递去。

百里归雁接过:“皇兄慢走。”

宋永琛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不妙——他觉得局面变得非常不妙。禁足事小,但革职却是重罚,足见皇上这次是真动怒了……最不妙的是皇后的态度,一朝革职,哪怕只是暂时,也意味着定海王的地位并非不可动摇——这一直是皇后绝不容许发生的事。

那今日是真拦不住了?还是……

“不会吧……”忧思切切,他不禁喃喃出了声。

“宋将军?”百里归雁轻唤。

宋永琛猛地回过神:“在……咏江王有何吩咐?”

“不敢。”百里归雁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近来诸多事,我一直只听了个大概,将军若有空闲,能否跟我说说详细经过?”

“自然……”宋永琛暂收心事,他想,在事有定论之前,保持观望、两边都别得罪总归没错。

这番局势的变化,虞非冥尚且不知。

那替罪羊醒了,他姓陈,单名一个“行”字,在偃危司兴法厅内当差,做的是文职。他睁眼时天刚黑不久,瀑布水声震耳欲聋,吓得他一哆嗦,再看山洞里,一簇篝火扑闪着,歪歪扭扭的光芒将那青面人的影子映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他惊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山壁,才猛地想起来正是这个青面人救了他。

“抱歉,下手重了些。”虞非冥蹲在原地,见他毫无劫后余生的雀跃,便猜到一二,“他们是用什么威胁你的?家人?”

陈行猛一抬眼,咬牙吸了两口气,翻身跪地道:“多谢相救,但我若就这么逃了生……他们不会放过我妻儿的……”

“在哪儿?”虞非冥问。

“什么?”陈行愣了愣。

“你妻儿,在哪儿?”虞非冥淡淡问。

“桐木镇……在月嚷城以北、桓城以东……”陈行讶然答着,“我妻姓蒋,名悦然……我叫陈行。”

虞非冥点头:“我去一趟,你在这儿等。”她起身,指了指篝火旁的布袋,“这儿有吃的,还有衣物。”

陈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视线跟随黑衣人的背影,终是高声问出他的疑惑:“阁下为何要帮我?是……想要什么吗?”

虞非冥驻足想了想,回到他跟前说:“是有,我想要偃危司内部的地图,三厅各层,越细越好。不过也并非为此而救你,你本来就是无辜的,不是么?”

被定海王污蔑威胁着判了死罪,陈行心里确实有恨,但一猛子让他做背叛皇廷之事,他还是下意识感到不妥:“我人微职轻,只出入过兴法厅罢了,其余两厅……并未去过。”

“那算了。”没想到黑衣人一点儿也不为难他。

虞非冥摸黑下了山,打算先回府去知会恫霆一声,结果刚到山脚就与恫霆遇个正着。

“怎么样?”虞非冥望了望天,今夜月朗星稀,她调转方向往北走。

百里恫霆什么都没多问,默默跟上她:“定海王被革职禁足,算是从未有过的重罚。”

“革职了?”虞非冥意外道,“那偃危司现在无人统领了?”

“职权交到了归雁手里。”百里恫霆道,“应该是皇后提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