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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有恃无恐

石碑落成之日,整个稷城的人都涌向了麦宅,无论平头百姓,还是书香子弟都想一睹帝赐之物,毕竟这还是城中头一桩。

嘉禾之赞,刻于金石,刻字苍劲有力,浑然天成,大气滂沱之势,引人连番赞叹;《嘉禾赞》行云流水,斐然成章,读之荡气回肠。

有人忍不住上手触摸碑文,立刻被麦芦以“恐玷天颜”为由制止。

他面容春风,朝各方一拱手道:“承蒙陛下垂怜,赐下赏赐,麦氏愿拿出半年盈利分与稷城诸位享之。”

话音犹如落雷,人群乍然沸腾,震动着高呼“稷城第一粮商麦氏”,人群纷纷涌入麦氏各个铺子讨要利钱。

“花出去的比赏赐的还多,入不敷出啊。”在众人狂热之际,明杳一连数了好几遍赏钱,一共一千枚铜钱,刚好一贯钱。

换成银钱也就是一两银,稷城第一粮食半年盈利远超一两银,不仅入不敷出,为收买名声,麦氏这次还下了重本。

“太张扬了,我不喜欢。”苍潜蹙眉,清晨被要求跪着受赏,后又站至午日高悬足有两个时辰了,他早已两腿酸软。借着和明杳低语的功夫,悄悄靠在明杳肩头偷闲歇息。

“我也不喜欢,身为帝王才赏赐一贯钱,太抠门了!都不愿意兑换成银子。”感受到肩头的重量,明杳抬手抚过苍潜鬓角,示意他再往颈窝里靠近些,掩住口形与苍潜咬耳朵,“都说贵人指缝里漏下些碎银都够人过活了,但这皇家未免太小气,还是说以钱帛划清界限,不买麦家的账?”

下颌抵在明杳颈窝间,苍潜舒服得想化成原形挂在明杳脖颈上,或是化成一圈能被她随身携带的璎珞,也不错。

他倏然心神一松,微微合眼听着,忽品出一丝不对劲,出声强调:“我说的是麦芦。”

明杳不以为意,接着他的话说:“我知道啊,我只是单纯谴责富有而吝啬的做派罢了。”

“你很缺钱吗?”苍潜语气愈发古怪,他试探问。

一声真情实意的叹息传入耳中,苍潜了然,据说人族无金寸步难行。想到浅渊中还收有不少沉船里的金银器,苍潜生出全部送给这弱小且贫穷的人族的心思,他正要开口,却被明杳窃窃私语截了话头。

“听说龙族最喜收集金银财宝,你——不对不对,那是西方世界的恶龙……真是糊涂了,而且苍潜是蛟,想必习性也与之不同,可不能再旧事重提。哎,就当我没说吧。”

热爱收集金银器的苍潜听完全部内容,沉默着,在心中叫嚣:……就当我什么都没想过!

麦氏既得了帝王赏赐,又凭借分利一事得了民众口碑,一时风头无两,稳坐稷城第一粮商的交椅。

人前,麦芦喜笑颜开,谦逊有礼;人后,面色沉郁,山雨欲来。

听完卢天引带来的消息,麦芦曲指叩击案几,起初只是一两声笃笃之音,麦芦越敲越快,嘈嘈之声犹如骤雨乍落,一声比一声沉闷,一声盖过一声,堂内无人敢言。

麦芦曲指握成拳,用拳侧锤击案几,重雷落下,茶水跳珠般从杯盏溅出,倏地在案几上滚动。

他倏然收手,笑道:“瓜果本就比粮食稀缺珍贵,赏赐多两百枚铜钱也是理应的。”

“社稷才是国之根本,即便瓜果贵于粮,也只是消遣,大哥不必过于介怀。”卢天引轻描淡写拂开袖上的水珠,替麦芦注满茶水,“瓜虽鲜美,然瓜瓤极易腐坏,待到果肉绵软时,啖之如败絮,想必不久就会从宗庙撤走吧。”

“正是,粮为万民之命,比起供奉在宗庙中,还有更重要的意义。”麦芦端起茶盏,撇开浮沫,朝卢天引投去一眼,“水太满。”

“小弟晓得了。”卢天引垂首,将攥在手中的茶壶轻松开,放回案几上。

从沉闷的厅堂出来,苍潜狠狠突出一口浊气,回望雕梁画栋,气派楼阁,他忍不住口吐恶言:“麦芦真是个没脑子的,人族帝王也是,就容得他为非作歹?这都要骑到皇帝头上去了吧。”

“他在自家关起门说说,一家人荣辱与共,要想传到皇帝耳中也不容易。”明杳上下抛着讨得的几枚御赐铜板,又道:“麦芦他太嚣张,肆无忌惮得反常,他的底气又是什么……不过目前看来,总有人与他不是一条心,指不定会暗地里使坏,搬弄是非。”

“你是说卢天引?”苍潜抱臂思索,微微摇头,“我觉得不像,他还好心替麦芦倒茶,可体贴了。况且,如果是他,那他也挺蠢的,凡事都要经过他,做得又那么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明杳仰头朗声一笑,浮风恰到好处吹开额发,吹亮盈满秋水的明眸。恍惚间,苍潜看到了明杳原本的样子,而不是獐头鼠目的麦琮。

“如果说我是你说的明眼人,那你是……瞎眼蛟?不太好听啊。”明杳长手一伸,悉数接住散在半空的铜板,“麦芦刚愎自负,只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而卢天引做得再明显,只要有麦芦一人不疑,任凭他者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铜板叮叮,铮然入掌,苍潜定定愣神,半晌支吾道:“你刚才那样挺好……看……”

明杳挑眉,用食指撩开两鬓:“我知道,下次教你。”

见她扬扬掌心的铜板,苍潜心知她是误会了,勾唇浅笑,快步走向明杳心口不一道:“本蛟还用你教?看好了。”

等在荒竹院的官惠甫一抿下一口茶,便看见自家姐姐与其夫有说有笑地回来。

“姐姐!”她落下茶盏,快步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将两人隔开。

“你怎么来了?”苍潜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按人物性格行事,他一眼扫过官惠,敛下飞舞的神采,看向其身后的明杳。

“那日回门,九仞没有跟着回来,我就觉得出事了,若不是我今日上门,姐姐还要瞒我到几时?九仞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怎可忍气吞声,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官惠不依不饶,说着就要找麦芦讨个说法。

明杳将铜板统统装入荷包中,开口劝道:“官惠妹妹你先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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