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子一挥拂尘,从这群闹哄哄的弟子手中拿过信,急忙拆开仔细阅读,嘴角渐渐扬起藏不住笑意,口中却还是念叨着“这臭小子……”
苏清衍眼角弯弯地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啧啧,这可真是一封家书抵万金呐……怎么样师父,您就说我之前算的准不准!”
玄诚子想起前几日苏清衍宽慰自己的“预言”,又觑了她一眼,道“看来衍儿近日道法却有精益,你师兄果真依你所言中了探花。”说着目光下移,又摇了摇头,:“不过他现下具体官职还未定,需等着新一轮的任命……”
苏清衍这才从玄诚子手中抢过那封信,逐字逐句地读起来,林净这信字里行间皆是喜意,亲眼见到师兄心中所言,那颗悬了多日的心才安定,想来这一世和前尘果真一样——师兄需等着秋月吏部栓选,而叶韫倒是当场被授予了拱辰司司使一职,曲江游街后便上任了。
读到这,只听耳边传来师父幽幽的一声:“这命格配上拱辰司这样的官职,啧啧,只怕京城可不安稳咯……”
苏清衍没说什么,心下腹诽:师父他老人家慧眼如炬,不过还好自己和师兄不自幼便深谙“人脉即钱脉”的道理,本着以诚相待(顺便看脸)的原则,和叶韫这尊大佛关系混的还算不错。
想到这,她手上则利索地将信折好,恭恭敬敬地放回师父面前,嘴上却狡黠地道:“不安稳这才需要师父这样的人‘大显神通’嘛,不然这些小鬼怎么在我们手中现形不是。”
*
科考一事落幕,苏清衍便全身投入到书肆改造上面,如此忙碌前后近两个月,待知文书肆重新开门时,颍州的暑气也已隐隐可感,城中树荫渐浓,夏意将至。
出乎意料的是,开门不过短短数日,知文书肆的名声便再度在颍州传开。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不少人专为“缘机书”而来,也有人特意登上二楼,只为在“静雅轩”里静坐半日,翻书饮茶。
自然,也如杨伯父先前所忧,城中其他书肆很快开始效仿,有的设了阅书雅座,有的也学着用锦缎包书、写签引客。
但真正试过之后,读书人很快便察觉出差别——那些签文或流于浅白,或牵强附会,与书籍之间少了那一层若即若离的“妙合”,新鲜感一过,便难再留人。
反倒是知文书肆的签文,愈看愈觉有味。
渐渐地,有人认出了苏清衍的字迹,再加上“清和道长”的名声在外,这些签文反倒被当作占签来抽取。
客人们私下里将其分为上、中、下三等,又以所解之书为“解签之物”,一来一往,反而衍生出更多说法与趣谈。
苏清衍索性也越发不加掩饰,整日泡在二楼的“静雅轩”中。她一边协助整理、甄别书肆中新收的藏书,一边随手翻阅,竟由此发现了不少稀奇古怪、旁门别类的书册。
有的详述岭南以南、越海而去的异域风物,记载当地奇花异兽,言辞夸张却自称亲历;有的署名某某“大师”,通篇高谈阔论魂魄轮回、前生来世,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还有人自述寒门发迹之路,如何凭一己之力令商铺遍布天下,字里行间满是豪情;更有甚者,竟洋洋洒洒记下自己与一国公主的情缘往事,情节跌宕,真假难辨。
这些书或荒诞、或狂妄、或自负,却偏偏读来让人欲罢不能。苏清衍合上书卷,不由失笑,只觉世间奇人异想,果然无穷无尽,真真应了老祖那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苏清衍正看得入迷,只闻得杨季平伯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语气带着笑意:“清衍,看得可高兴?近来书肆重开,我一直忙着张罗,直到这两日才算稳妥下来。伯父正好有件事想与你商量,我们进屋里说”。
*
苏清衍乖巧地跟着杨季平进了内屋,刚一落座,怀里就被塞进了一本沉甸甸、带着墨香味的厚账本。只见杨季平敲了敲桌案,直截了当道:“清衍,这是书肆重新开张以来的流水,你且看看。”
苏清衍接过账本,掌心握住到那厚实的封皮,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这分量,瞧着可不像是亏钱的样,但还是有些拿不准杨季平的意思,试探着翻开两页。
杨季平爽朗一笑,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自打用了侄女你那改良的法子,这书肆的收益竟生生翻了两倍不止!这全是你的功劳。我和你伯母私下合计过了,总不好让你白白出了点子又出力,便想着凡是二楼那些生意,我们分你三成利!”
三成!苏清衍心下一惊,再看向这账本时,那些墨黑的数字仿佛白花花的银子朝她砸来。
她想了想,却又很快敛了神色,将账本轻轻合上,摇头道:“伯父,这实在叫我受之有愧。我既未出本钱,也未担经营之责,不过是提了个尚且不知成败的主意。若非您眼光老到、调度得当,未必能有今日的局面,这利,我如何好意思平白分走?”
杨季平却摆了摆手:“清衍,你若这样说,便是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你与伯父的这份交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人合伙做过买卖,最明白一个理——出银子的易,出脑子的难。如今其他书肆虽学得去样子,却学不去魂。那‘缘机书’的签文、书目、解忧之理,哪一样不是出自你之手?三成,已经是我占了便宜。”
苏清衍听着,有些出惭愧,低下头沉吟了一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愿拂了伯父的好意。但这银钱,我不作受赠之想,只当作入股之资,此后盈亏共担,利滚分红,咱们便一律商场上的规矩来办,您看这样可好?”
杨季平听完朗声笑道,虚空点了点苏清衍的方向道:“你呀你呀!真是鬼机灵,清衍侄女既愿意与我风险共担,那伯父自然也愿意与你共同将这书肆经营的更加红火。”
话音落下,杨季平已从怀中摸出一张契约,顺手唤小厮取来笔墨,当场把原先的字据改了改。写罢,他将契书往苏清衍手中一递,笑道:“侄女看看这契约如此写可好,若是没问题我们便各自签了,再去官府处过了面。往后你便算我知文书肆半个少东家了,有什么吩咐安排你随时知会下人们放手去做便是!”
苏清衍纤细的指尖抚过那张契纸,逐行看罢确认无误后,方才提笔一横一划,将自己的姓名深深印在纸上。
这是她重活一世挣下的第一块筹码,挣脱苏家这牢笼的开端,日后何氏若想用一叠银票买断自己的人生,那她也有所依仗。况且,她也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现下的身份,唯有握住了足以抗衡世俗的金银财势,她才有重新入局的资格,在京城波诡云谲中,去赌一赌。
苏清衍拿着那商契,一边扇着,一边哼着歌走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