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飘悠悠的下着雪,硬邦邦的,打在脸上生疼,风裹着雪粒往人眼睛里钻,睁都睁不开,糊在睫毛上,扎得眼皮生疼。
昨晚店小二和白荨折腾到半夜,才让顾棪木的烧降下来,一晚上店小二都没敢合眼,生怕这俩人死在店里。
所以第二天,天刚擦白,店小二就牵来了一辆驴车,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驴,拉着一块钉了围板的破车,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
白荨将顾棪木架上驴车,把斗篷又给他裹紧了一些,然后坐到了车缘边,扬了扬鞭子,老驴这才慢悠悠的迈开了步子。
驴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白荨靠着车板,在离开之前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灵棘山变成了天地交接处一道模糊的白线。
从此,前尘往事,尽做灰飞。
白荨没有留恋,而是扬起了马鞭子,“驾!”破旧的板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载着白荨和顾棪木驶向远方。
这一路白荨走了很久,快要到天璇时,老驴和木板车终于不堪重负的倒下了。
现在她没有银子,也没有办法使用传送符,顾棪木的伤势根本禁不起这强大的眩晕,白荨只能将顾棪木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体扛在背上,一步一步的往忘忧城走去。
还记得离开时已是深秋,兜兜转转了好几个月已经进入了立春。三月的忘忧城是一年四季中最令人舒适的季节,街道旁开满了粉如烟霞的桃花,微风浮动,花瓣随着风的吹拂飘飘扬扬简直美极了。
但白荨无暇抬眼欣赏,她正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往青柳巷走。腰腹和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黏腻的血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湿乎乎的黏着她的衣服。
到了忘忧城白荨原本是想找人帮忙的,可路上的百姓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纷纷捂着鼻子对他们退避三舍。白荨没办法,只能哄着顾棪木,要他别闭上眼睛,马上就能到家了。
顾棪木整个人已有些昏沉,白荨一边跟他喋喋不休的说这话,一边把他的身体往上拖了拖。“嘶”白荨轻哼一声,左肩的伤又被撕扯开了,正汩汩的往外留着鲜血。
白荨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青柳巷的这一路她觉得格外的漫长,直到掌灯时分,她才看见在苍斋门口摇曳的那两顶红灯笼。
白荨转过头对顾棪木轻声说道:“我们到家了。”顾棪木的头无力的垂在白荨颈侧,对她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白荨深吸了一口气,把顾棪木下滑的身体往上拖了拖,往巷子口走了去。
在红灯笼的映射下,漆黑木门显得更加幽深,门上挂着的黄铜门环散发着奇异的光,白荨刚迈上门口的一阶石阶,指尖还没来得及擦到门环,二人便不堪重负的倒了下去,从石阶滚落晕过去的前一秒,白荨还在想:等她醒了,一定要砸了这碍事的石阶。
百草正在挖白荨种在池塘里的藕,没办法她的胃口被顾棪木和白荨养叼了,一天不吃东西都难受,虽然妖根本就不会感到饥饿,但她已经被白荨养出了“人性”,一日三餐少一顿都不行,如果可以她还想在来顿夜宵。
白荨消失的这几个月里,最难过的莫过于百草了。画卿颜根本就不会管她,天天和顾明月你侬我侬的,百草看了直翻白眼。顾明月呢!说是帮大人看着铺子,顺便等着弟弟回家,可每天就和画卿颜厮混在一起打情骂俏,简直没眼看。
两个人,没一个靠谱的。可苦了她这只妖,百草把自己的腿从淤泥里拔出来,抱着一节白嫩嫩的藕,咬了一口,她砸吧砸吧嘴又“呸”的一口吐掉,望着天空中的圆月,无声的流泪:大人,你和自大狂什么时候能回来,呜呜呜……
就在百草黯然神伤时,只听见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巨响,百草被吓的一激灵,刚挖出来新鲜出炉的藕就这么从她的手里“咚”的一声,又滑落到了池塘里。
连日以来无处发泄的怒火在此刻“蹭蹭蹭”的往上涨,百草叉着腰提着裙子,嘴里骂骂咧咧道:“让姑奶奶我看看是谁……”百草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呆呆的看着门口。
在内室的画卿颜和顾明月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只是她们离得较远,所以来的晚了些。
“弟弟!”
“小十一!”
只见素来最是清冷的如月光一般的白荨,此刻却像个乞丐一样躺在青石板路上。发丝凌乱,身上的袍子已经看不出了本来的颜色,左肩到腰腹处一片一片黑褐色,现在那大片痕迹正在汩汩的往外冒出鲜血。
而顾棪木,他此刻躺在白荨身下,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呼吸平稳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被画卿颜这么一嚎,百草才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和画卿颜一起架着白荨回屋。
顾明月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枚信号弹,绚丽的烟花在忘忧城的上方炸开,尤为亮眼,此刻却没有人有心思欣赏。
顾家的家丁很快就挤满了狭窄的小巷子,顾明月板着脸,语气严肃道:“把少爷带回去,阿四你快去请大夫。”阿四见自家少爷变成这个样子,忙一溜烟的跑了。
年过花甲的老大夫,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怨气冲天,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老大夫迷迷糊糊的被阿四拉到了顾家的大门,老大夫这才睁开一直眯着的眼。
看着眼前气派高耸的顾府,此刻正灯火通明,下人们井然有序的的忙碌着,老大夫张大了嘴巴,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这个传闻首富家的大门,他的老腿抬了三次,才堪堪迈过门槛。
老大夫提了提背在背上的药箱,随阿四进了顾府。
百草流着泪,拿着铜盆不停的进进出出,铜盆端进去的是清水,被百草拿出来泼在花圃里的却是一盆盆血水,夜风吹来了一阵栀子的香气,那在风中摇曳的素来洁白的栀子花,被百草的血水一淋,也平添了几分妖冶之感。
白荨伤的很重,伤口愈合了又被撕扯开,反反复复,如今已经流脓和衣物死死的粘连在一起,想要彻底痊愈就要挖出腐肉,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老大夫扶着花白的胡子,一脸沉思了良久,顾明月站在床边一脸紧张的盯着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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