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付瑶几人又前往无虞里,直到暮色渐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帐,皇甫霆因在付瑶柔弱的身体里,被留在营帐守着。
帐中,付瑶从榻下摸出一个陶罐,那是个酒坛,坛体不大却造型奇特,罐腹上绘着曼陀罗花纹,透着浓烈的异域风格,与大祁素雅的陶器截然不同。
这是付瑶从黑市上买来,藏在了营帐中,里面盛的并非醇厚美酒,而是她连日来从死于瘟疫的流民身上收集起来的浓血。
正想着,烛火摇曳,叶温然掀开帐幔走进来,付瑶便将计划与叶温然和盘托出。
她原就计划领着裴筠趁北烈边防空虚,潜入北烈,将这罐腐血倾倒在北烈营帐,嫁祸给南夏,若裴筠真是细作,她亦留有后手,留朔风营精锐在边境与她里外合应,发动夜袭。
既然皇甫霆和叶温然来了,付瑶便打算只带裴筠和叶温然深入敌营,而皇甫霆带着朔风营精锐在边境候着,以叶温然的琴声为信行动。
幸而皇甫霆在被赶出含章苑前学了不少乐律常识,竟在此时派上用场。
片刻后,付瑶将裴筠唤至帐中,当着他的面,将那套用来迷惑北烈的阳谋拖出:“借着大祁名歌姬叶温然给北烈献曲的由头,去见北烈首领,将这‘美酒’献给他们,再嫁祸给蛮人。对付阴邪之人,便要用更阴邪的手段。蛮人既然想用瘟疫拖垮大祁,嫁祸北烈,坐收渔翁之利,那我们就把火引回他们身上。裴筠,你说这主意如何?”
裴筠眼中没有波澜,沉思了片刻,一口应承下来。付瑶自然没告诉他,琴音为信的事。
行动前,付瑶一人身穿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周厚祥的府邸。
即便周府守卫重重,可在这座被瘟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死城里,人心早已涣散,防守不过是虚设的空壳。
她轻巧地掠过飞檐峭壁,翻过周府的高围墙,落在草丛中,随即趁着夜色,快步躲进假山石的阴影中。
两个巡逻的卫兵,提着灯笼从假山前走过,手中橙黄的光晕随着步伐摇晃,付瑶向假山深处藏了藏。
“这京城来的大人真是不一般,连周知府都得让他三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害得咱们兄弟们夜夜戒备,连个盹都打不了。”一个卫兵小声抱怨。
“闭嘴吧,好好巡逻,这话可不能叫大人听到。唉,都怪这辽城的瘟疫。”
说着那小卫兵打了个哈欠,两人摇摇晃晃地走远,付瑶才从假山出来,目送他们副无精打采的背影离开。
先前几次造访,她早将周府的建筑构造烂熟于心,赵大人宿在西侧的沉松阁,东挨着周厚祥住的临风阁。
避开三波巡逻,付瑶如影穿梭在长廊与花木之间,沉松阁里此时漆黑一片,唯有风吹打着窗棂,发出嗒嗒的冷响。
付瑶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侧身滑入,几乎比窗棂的声响还要轻,屋内一个人也没有,赵永昝不知踪迹。她反手合门,捻亮一个火折子,借着微光在四下看起来。
房内的陈设与他人府邸别无二致,只是当付瑶看向木案时,上面赫然摆着几卷奏疏。她一卷卷读起来,便读到赵永昝参她包藏祸心之嫌的折子,字字珠玑,句句构陷,付瑶不由被赵永昝颠倒黑白的文采逗笑。
忽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付瑶慌忙吹灭火折子,闪身躲到柜后。
门被推开,满屋酒气。周厚祥半搀半扶着醉醺醺的赵永昝,赵永昝还欲对周厚祥作诗几首炫耀一番自己的才情,周厚祥暗骂这人真难伺候,随即将人送至榻边告辞离去。
听着周厚祥远去的脚步,付瑶在暗处攥紧了掌心的短刃。辽城民不聊生,这俩蛀虫,竟然还有闲心对酒当歌。
这个姓赵的,吃着大祁的俸禄,不做一件对百姓好的事,杀这样的人,付瑶只觉痛快,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赵永昝摇晃着起身,随手摸到桌上的白玉杯,正欲喝几口清水压一压酒气,忽然感觉一阵寒意从他脑后掠过。
他浑身汗毛炸裂,惊觉回头:“谁……”
惊呼被生生扼死在喉咙里,付瑶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拿着短刃顺势一抹。
没再发出声响,只有血如泉涌,倾数溅落在赵永昝还未放下的白玉杯中,房内只剩寂静。
赵永昝双眼睁着,因极度恐惧而暴突出来,付瑶再无先前杀人的惊慌失措,面不改色地从他咽喉处割下,取下了赵永昝的头颅,用布包起来,提上消失在夜色中。
付瑶料定,待明日周厚祥推开那扇门,看到赵永昝那具死状凄惨的无/头/尸/身时,定会吓得六神无主,像他这样惜命的人,除了瞒天过海,守口如瓶,断不敢惊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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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妥当,付瑶和裴筠换上粗布麻衣,扮作叶温然的贴身仆从。两人护送着自称来献曲的叶温然,混入了边境之地的北烈大营。
大营的守卫比付瑶预想的更为懈怠,或许是连日的胜仗让他们生出了大祁不过尔尔的傲慢,又或许是辽城令人谈之色变的瘟疫,让这帮塞外汉子认定此刻的大祁忙于治瘟疫,不足为惧。
守卫见眼前女子生得清丽绝尘,怀抱长琴,又听她曼声细语,满是仰慕北烈王的至诚,没有为难他们三人,挥挥手给他们放了行。
主帐内,灯火通明。北烈王的亲弟,回纥戎正歪在宽大的狼皮宝座上。他浑身透着股狂浪不羁,左右两侧各拥着美人,一个美人给他喂酒,一个美人喂他葡萄,娇笑声此起彼伏。
见叶温然三人进来,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弹奏便是。
大祁人虽跟南夏人长相相似,却跟北烈人完全不同,叶温然本就生得美,弹起琴来更宛如仙女下凡,即便在北烈人中也美得不可一物,很快便勾起回纥戎的兴趣,屏退了身侧的美人,专心听叶温然一人抚琴。
就在曲至高潮处,回纥戎忽然起身走到叶温然身边。
叶温然面不改色,不躲不闪,也没有说话,指尖继续在琴弦上翻飞,音也没有乱。
回纥戎突然俯身凑近,用手挑起叶温然的下巴,似要打量一番,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鹰钩鼻,一双深邃而锋利眼几乎要贴上叶温然的脸:“果真是大祁的美人。可惜,骗人的美人,有毒。”
付瑶见回纥戎行事如此奔放轻佻,没想到下一秒,回纥戎的眼神越过叶温然,直勾勾地钉向她,冷笑道:“大祁的战神燕王殿下,竟沦落到给一个歌姬做的仆从吗?哪阵风将燕王殿下吹到我这北烈营帐中了。”
随着大喝一声,密密麻麻的北烈士兵涌入帐内,将付瑶三人团团围住,叶温然却没有停下手中的拨弄,神情自若地继续弹奏,那琴音凛冽,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付瑶从未见过回纥戎,不想回纥戎还是认出她来,语气不紧不慢说道:“既然沧浪王认出我,不如赏口酒喝?听闻北烈的酒跟北烈部的人一样,烈得很。”
回纥戎略有戒备地笑:“燕王千里迢迢闯我大营,总不会只为了这一口酒。”
“我还是爱跟聪明人讲话,”说着付瑶漫不经心地踢开身侧的木匣,只见赵大人的头滚落出来,上面还带着血痂。
紧接着她揭开那坛酒,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周遭北烈人皆是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回纥戎倒是没有退,反倒饶有兴趣地看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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