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是晚上醒的，只有白露侍奉左右。
“娘娘，您醒啦？奴婢去叫太医！”白露惊喜地开口道。
“等等，”丽嫔有气无力地开口，“淑妃她……”
“娘娘，陛下已经把淑妃打入冷宫了，您不用担心了！只是……”
白露说着说着流下眼泪，“只是孩子……孩子没有了……”
丽嫔脸色苍白，听见这话，神色平静，没有一丝难过的表情，甚至有些冷漠，她淡淡开口道：“哭什么？没了就没了，它本来也不该来。”
秋夜凉风习习，将窗户吹开了一角，白露赶紧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生怕丽嫔受了风。
丽嫔静静躺在床上，轻声开口道：“白露，你先出去吧。”
“娘娘，您才刚醒，奴婢去叫太医吧，给您把把脉！”
“明日吧……今日有些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白露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应道：“是，娘娘，您有什么事就叫奴婢，奴婢就在外面候着。”
“不用，回去休息吧，明早再来。”
白露放心不下，却也不敢惹丽嫔生气，毕竟人才刚醒，她只好回去休息了。
人刚走没多久，寝宫的门就被缓缓推开了，月光照进来，男人的脸异常清晰。
张副将担心丽嫔的情况，从下午一直守到了晚上，所幸有个好消息。
丽嫔见人进来，咬着牙撑起身子准备坐起来，张副将连忙走到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别起来，你好好躺着。”
说完，他赶紧撤回了手。
丽嫔满眼柔情地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张副将却不好意思地错开手。
“我手太凉了，别冰着你。”
张副将眼神深邃又沉寂，眼睛通红，手不自然地攥紧衣服。
丽嫔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开口问道：“今日还顺利吗？”
“顺利，人一下就抓住了……后来……多亏贵妃娘娘，不然我难以解释出现在御膳房的事。”
丽嫔嘴角微微扬起，“顺利就好。”
“玉儿，是我没用才让你遭此罪的……”
张副将一个七尺男儿，平日在军中说一不二，如今却失声痛哭，泪流满面。丽嫔无奈地抬起手，摸上了他的脸，“没事的，已经结束了。”
张副将还没缓过来，声音哽咽，“贵妃真的值得信任吗？不如我……”
“不用了，她此次来帮我就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也不希望你手上沾上别人的血。”
张副将手热了些，他握上丽嫔的手，“只要你没事就行。”
丽嫔微微一笑，神色温柔，“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好，”张副将忙不迭点头，“你要好好休息。”
窗外寂静，月色皎洁，风轻轻刮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早上，白露早早就去找了太医，又找人禀告了陛下。
“陛下，丽嫔娘娘恢复得不错，只是身体还太虚弱，之后还要多加注意身体。”太医弯腰向陛下禀告道。
“多谢太医。”丽嫔隔着帘子，轻声开口。
江疏桐挥了挥手，太医退了出去。
“玉儿，回头朕叫御膳房的人给你熬一些补身子的汤，好好养身子，孩子……孩子的事你也不要太忧心。”
丽嫔靠在床上，眼睫低垂，露出苍白的侧脸和脖颈，声音低哑，“多谢陛下，没能为陛下诞下一子，是臣妾之过……”
“好了，不要想这些事了，先好好休息，朕晚些再来看你。”
恭送皇帝出去之后，丽嫔眼中的温柔立刻消失了，她慢慢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丽嫔醒了的消息，林穗岁也是早上才知道的，她松了口气，想去探望一下，又觉得太过刻意。
明面上，她与丽嫔并无私交，此时前去未免有些虚情假意，而且其她妃子此时定然也要去探望，她也不想和别的人对上。
等人好了再与对方相见也不迟。
林穗岁瞧了眼外面的天气，想了想，还是准备去王府。
昨日江柏舟都说了让她今日再去，她要是不去，可能会让对方怀疑。
她整理了下衣服，出门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把头上的簪子摘了放到桌上。
林穗岁来到王府，江柏舟正在坐着看书，她打招呼道：“王爷，早上好。”
江柏舟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眼神定住，“今日怎么没戴那支簪子？”
还不是因为你不高兴吗！
“今日出门急，放在宫里了。”
江柏舟垂下眼眸，平淡开口道：“下次戴着吧，好看。”
什么意思？不戴也不高兴吗？
怎么这么难伺候！
但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好的，王爷。”
“昨日可有看棋谱？”
“看了的。”
其实根本没时间看。
好在前几日告假的时候她是当真研读了棋谱，今日江柏舟下得不像昨日那般凶，林穗岁应对起来容易多了。
一局对弈结束，林穗岁微微扬起下巴，有些得意地看向江柏舟。
江柏舟轻笑一声，“下得不错。”
林穗岁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心虚地接受了夸奖。
“明日开始，我会去宫里小住。”
林穗岁歪了歪头，心中猜测着对方去宫里的理由。
江柏舟喝了口茶，昨日宫中来信，说丽嫔小产，他那个弟弟心中郁结，叫他去宫中陪他几日。
收到消息的时候，江柏舟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弟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明日去景阳宫找我吧。”
林穗岁点点头，“好。”
“听说丽嫔小产了？怎么回事？”江柏舟开口问道。
林穗岁有些疑惑为何江柏舟要问这个，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是淑妃下了毒。”
“你在淑妃身边侍奉多久了？”
林穗岁一愣，不知道问题怎么一下子就到她身上了，她磕磕巴巴开口道：“有……有几月了。”
“你很怕我知道你的身份？”
江柏舟目光锐利，紧紧地盯着她。
林穗岁一下子僵住了身体，她偏过头，不敢看他。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她先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吧。
林穗岁深吸一口气，“其实我……”
“中午要留下用膳吗？”
刚刚积聚的勇气被这一句话又给打散了，她吐出一口气，“不了。”
自从上次淑妃禁足那事发生之后，御膳房每天都往冷宫送很多吃食，她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每日都回宫里吃饭。
秋风习习，街上人来人往，落叶堆积一地，林穗岁此时却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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