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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赢异人

晨光吝啬地洒下些许稀薄的暖意。

小院里的两道身影已经动了起来。

扶苏手中拿着一截新削的木棍,约三尺来长,权当木剑,站在院子中央,身姿如松,演示着简洁的突刺动作。

“看好了,政,剑术百变,其根在稳在准在疾,但于初学者,尤其是你现在的年纪和体格,准字尤为重要。”

他的动作很慢,手臂与腰胯的配合,呼吸的节奏,分外清晰。

“无需追求花哨,看准你要击中的点,然后假想那是敌人的咽喉,摒除杂念,将全身的力气通过这条线送出去。”

随着咻的一声轻响,木棍尖端在空气中点出一个短促有力的轨迹,稳稳停住,纹丝不动。

嬴政站在他对面两步远,同样手持一根较短些的木棍,小脸上是全神贯注。

他学着扶苏的样子,双脚不丁不八,微微屈膝,深吸一口气,黑眸锁定扶苏木棍尖端侧方一点虚空,然后低喝一声奋力刺出。

动作有些稚嫩,手臂的伸展不够充分,脚步也有些虚浮,但那股专注的劲头让扶苏暗暗点头。

“不错,眼神对了。”扶苏走上前,扶正他的肩膀,“力从地起,你的脚要像生根一样扎在地上,刺出的瞬间后脚要蹬地,将地面的力量通过腰,传到手臂,再送到指尖,再来。”

嬴政抿紧唇,退回原位重新调整呼吸,再次刺出。

一次,两次,三次……

单调重复的动作在清冷的晨光里持续着。

嬴政的额角渐渐渗出汗珠,旧袄的袖口也被挽起。

赵姬半倚在门边。

“夫人,外面风大,还是进去吧。”扶苏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指导,温声劝道。

赵姬摇摇头,拢了拢粗布,脸上挤出一点笑:“不碍事,看着政儿有精神,我心里暖和。”

见状,扶苏不再多言。

歇息片刻,他用木棍在扫净雪泥的地面上划出几个结构复杂的字。

“今日我们认几个新字。”

他指着地面,“秦你已经会了,现在写的这是国,四方疆域,以戈守卫。旁边的是士,知行合一,有担当之人。最后是志,心之所向,坚定不移。”

扶苏一笔一划地写,慢慢讲解字形字义。

嬴政蹲在地上,用手指顺着笔画一遍遍虚划。

赵姬也忍不住走近些,看着地上的字。

她出身尚可,幼时也识得些字,只是多年困顿,早已生疏。

此刻看着扶苏从容写画,讲解字里行间的意味,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未嫁时家中请西席的时光,只是眼前教习的气度风华,远非当年那些腐儒可比。

“……所以,政,”扶苏写完最后一个字,抬眼看着嬴政,“识字明理,最终是为了让你更清楚地认识自己,然后找到自己的志所在,无论这志是大是小,有了它心便不会迷。”

嬴政点了下头。

“我记下了,先生。”

*

时近正午,简单的饭食被摆上小几。

依旧是粟米粥,但比之前浓稠不少,里面切了些扶苏早上从市集带回的腌菜和一点点肉末,还有三个蒸饼,一碟焯过的野菜。

食物简陋,但热气腾腾,分量也足。

扶苏将最多的那份粥和最大的蒸饼推到赵姬面前:“夫人病体初愈,需多吃些,固本培元。”

赵姬推辞不过只好接过,又将自己的蒸饼掰开一半,非要塞给嬴政。

嬴政知道拒绝只会让母亲难过,况且家中也不像先前那样贫困缺少粮食了,便承了赵姬的心意,低声道:“谢谢母亲。”

三人围着小几安静地用餐。

“先生,”赵姬吃完小半碗粥,气色好了许多,放下陶匙,有些迟疑地开口,“如今已是年关,外面……怕是更加不太平,我们是否……要更谨慎些?”

她担心赵偃报复。

扶苏慢慢嚼着蒸饼,咽下后才道:“夫人所虑极是,但闭门不出未必就能躲开灾祸,反而可能耳目闭塞,谨慎是必要的,但该有的了解也不能少。”

他看向嬴政:“政,你今日练字时,心似乎有些不定,有话想说?”

嬴政握着陶匙的手紧了紧,抬起眼,目光在扶苏和赵姬脸上扫过,最后定在扶苏眼中,“先生,母亲,我想……午后出去一趟。”

赵姬脸色一变:“政儿!外面……”

“母亲,”

嬴政打断她,“我知道危险,但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附近巷子转转,听听市井议论,不去热闹处也不与人冲突,我想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怎么说,赵偃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看向扶苏,眼神坚持:“先生,我不会走远,有些事我想自己听听。”

扶苏回视他。

将他一直拘在这方陋室,固然安全,却也扼杀了许多机会,更何况……

扶苏心念微动,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悄然浮现,显示着当前的积分:

【剩余积分:5】

【当前可存活天数:2天】

先前姬丹来时他获得了许多积分,不过每日生存的基础消耗,加上他刻意兑换来改善伙食添置必要物品,积分一直在减少。

5点积分,只够兑换五天生存时间,这还不包括任何意外开支。

嬴政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这个认知在扶苏心中越来越清晰。

他的父皇属于更广阔的天地,即将席卷天下的战场和庙堂。

困守邯郸不仅是龙游浅水,更是将致命的危险拖延下去,赵偃的威胁如跗骨之蛆,必须尽快让嬴政离开。

要离开就必须了解外界,尤其是秦赵之间的风向,咸阳那边的消息。

困守小院是无法获得这些消息的,嬴政需要走出去,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观察。

“好。”扶苏在赵姬担忧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你去吧。”

“先生!”赵姬急道。

“夫人,”扶苏温和地看着她,“政已经不小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也需要学会自己去看,我们不可能永远把他护在身后,放心,我不会让他独自涉险。”

他转向嬴政,神色严肃起来。

“记住,只在附近熟悉的小巷,不可去主街,尤其避开可能遇到赵国贵族或军士的地方,少说,绝不与人争执。”

“若觉任何不对就立刻回来,一个时辰内必须归家,可能做到?”

嬴政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能!先生,我一定能做到!”

扶苏起身。

“我送你到巷口,顺便也去市集再换点东西。”他对赵姬安抚地笑笑,“夫人安心,我会看着政。”

赵姬知道扶苏主意已定,且考虑周全,只得压下心中不安,细细叮嘱了嬴政几句,目送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出院门。

扶苏将嬴政送到巷子中段一个岔口。

“就在这附近,莫要超出那棵老槐树的视线范围。”扶苏指了指不远处一株叶子落尽的歪脖子槐树,“我大概半个时辰后回来,在此处等你,记住,安全第一。”

“我明白,先生。”

嬴政紧了紧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袍,将大半张小脸遮在里面,对扶苏点了点头,转身,没入了巷子交错的阴影中。

扶苏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市集走去。

他需要去听听,看赵偃祭灶那日闹出的笑话,经过这几日的发酵到底在民间传成了什么样,推断赵偃接下来可能的动向。

*

嬴政先找了个背风又能看到巷口的角落,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观察着偶尔走过的行人,有挎着篮子匆匆走过的妇人,有扛着工具满脸疲惫的匠人,也有嬉笑追逐衣衫褴褛的孩童。

他们的表情或麻木或焦虑,或短暂的欢愉,但没有任何人对他这个小穷孩多看一眼。

很好,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被注意。

嬴政开始慢慢移动,沿着巷子边缘,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东市王婆家的媳妇,前日生了个大胖小子!”

“唉,今年的租子又涨了,这日子可咋过……”

“……昨儿个看见官差往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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