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浮现在陆以眼前的是一间明亮宽敞的研究室。
无数研究人员在其中繁忙地穿梭，这里面拥有帝国最顶尖的研究设备，陆以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帝国研究所。
所有的人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她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可以穿过这些人的身体，就好像是空气一样。
“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不会对这里的事物造成任何影响。”珀的声音在陆以的脑中响起。
“你在哪里？没事吧？”陆以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现在只是媒介，你可以把我当成是播放器。现在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通过我向你播放。”
夹杂了一点机械音，陆以莫名觉得，珀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视线在实验室里逡巡，陆以的目光突然在一个熟悉的人影身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omega，莫约四十岁左右，皮肤保养得很好，五官和陆以有五分相似，不过眉宇间多了一丝柔和，周身散发着儒雅的气质。
是陆以的父亲，关衡。
关衡躺进数据舱，脖颈间的神经接口插上数据线，而数据线的另一边则是一个活着的污种。
污种在透明的玻璃舱里挣扎，它奋力拍打着玻璃，下一瞬，电流席卷它的全身，它的身体僵直，随后脱力一般倒了下去。
颜兴林和一众帝国研究所的顶尖院士围在玻璃舱周围，目不转睛地记录着这一实验。
“你说，这次能成功吗？”其中一个年轻的助手兴奋地问颜兴林。
玻璃舱内的关衡闭着眼，睫毛不断抖动，能看出来，此刻他的意识有着剧烈的波动。
“也许吧。”
颜兴林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另一位同事在一旁冷嘲热讽，“这已经是第一百零五次了，要我说，关教授的猜想就是天方夜谭，人类怎么可能读取污种的意识呢，我不认为人类被污染后还能保留意识。”
“探测污种的意识是为了尽可能救回被污染的人。躺在里面的也不只是污种，她还是帝国研究所的院士，我们的同事。”颜兴林义正言辞道。
“即使如此，也没有人能够在污染之后恢复人类意识。要我说，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颜兴林还想说些什么，此时气舱里想起了红色警告，意识到关衡的心率不对，实验人员立刻拔下神经接口，打开舱门，企图唤醒关衡。
就在这时，陆以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了变化，它在不断朝着关衡靠近。
躺在数据舱中的关衡被强行拔掉了意识探测仪，但他的意识仿佛还沉浸在污种的世界，他皱紧眉头，表情十分痛苦，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冷汗涔涔。
视角停留在关衡的上方，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衡，你没事吧？”
声音中带着关切和深深的担忧，陆以听见后却微微一愣。
这是自己的母亲，陆清的声音。
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附着到了母亲的视角上。
“阿衡，阿衡！”
一双手抚上关衡的脸，在爱人的呼唤中，关衡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炫目的led灯，他的眼神有些迷蒙。
读取污种的意识有很大的风险，进入污种的精神世界，自己的意志可能会被污染物吞噬，即使成功，精神上也可能会出现较大的波动，需要及时接受精神治疗。
旁边有人喊着“中将”，陆清连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们，只是忧心地盯着自己的爱人。
关衡虚弱地看了她一眼，陆清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她直起身子，冷淡地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吧，这里有我在。”
虽然这里是研究所，但陆清的军衔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大，众人也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颜兴林担忧地看了眼关衡，但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走开了。
实验室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待众人离开后，陆清走到一旁按下按钮，透明玻璃立刻就变成了纯白色墙壁，阻断了外界探究的视线。
陆清将关衡从玻璃舱里扶了出来，无人的情况下，关衡没了顾忌，他依赖地靠在陆清的肩膀上，闭着眼，好看的眉依然紧皱。
陆清搂着关衡的肩膀，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是实验不顺利吗？”
空气有些凝滞，过了半晌，关衡凝重地开口，“我想，去净化区看一看。”
“为什么突然想去净化区？”陆清有些疑惑。
“就是，想要求证一些东西。”关衡望向陆清，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思忖片刻，陆清说道，“好，我陪你去。”
下一刻，陆以身处的空间就像雪花一般脱落，随后密密麻麻的色块又拼凑起来，组成了一副全新的场景。
陆清搀扶着关衡，来到了净化区。
这里和上城几乎别无二致，干净宽敞的街道，高耸入云的建筑，川流不息的飞行器，还有郁郁葱葱的行道树。
陆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净化区。平常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电视新闻中看见净化区的全貌。
十年前帝国第一次成功净化污染区，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一出来，立刻引起了轰动，无数人争先恐后参观净化区。后来，为了保护净化区，参观人数被限制，以至于现在，只有媒体和工作人员才能进入净化区。
新闻里曾经报道过，帝国研究所研究出了一种新型能源，这种能源产生的辐射可以破坏污染物的结构，使其体积膨胀，最后崩坏。
当承载污染的物质完全不存在后，就可以进行重建工程。
详细的净化细节并没有披露给大众，这也并不影响人们对于净化区的狂热。
污染区占据了人类大半的生存环境，夺取了无数人的性命，最严重的时候，人类文明和科技即将毁于一旦。
污染区可以被净化，就像是一道旗帜，一座灯塔，引领和照亮人类的未来。
而女王，自然也成为了人们讴歌称颂的对象。
因为陆清的中将身份，净化区暂时停止对外参观，偌大的净化区此时只有关衡和陆清两个人。
突然，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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