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用了两天的时间,帮薛宝衣打听出来,她去看薛明松的那天晚上,太医院里轮值的人里,只有一位姓宗的医师。
年纪和薛宝衣见到的也相仿,听说是去年才从民间招进太医院的,虽然医术考评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因为没什么背景,加上他为人处事有些孤僻,所以太医院的几位老太医对他评价不高,一直没怎么晋升。
为人孤僻?
薛宝衣虽然只和这位宗医师短短接触了一下,但是她觉得这位宗医师似乎并不像不好相处的人。
日子过得飞快,年关将近,宫内各处也都忙碌起来,赵阔和江九德这种专职打扫的小宫人更是从早忙到晚,自然也没有时间读书了。冷宫里的薛宝衣反倒清闲了下来。
安喜那边隔几日也会有消息传递来,告诉薛宝衣薛明松的近况。
也许是那位宗医师真的医术了得,也许是薛宝衣的每日祷告有用,也或许是薛明松迸发出了可怕的求生意志,总而言之,薛明松日渐痊愈起来。
云娘完成那匹独一无二的云锦那日,来送饭的九德告诉薛宝衣,今日前朝有消息传进来,聂贵人的祖父如今已经是右相了,聂贵人高兴极了,她宫里的所有人都有赏赐。
薛宝衣抚摸着桌上的云锦,笑盈盈地望向满脸疲惫的云娘,缓缓道:“聂大人擢升右相,那咱们的买家也该来了。”
云娘捶着肩膀,有气无力地问道:“最好如此,要是这次落空,我可不会再信你。”
薛宝衣起身打开门,天寒日暖,万里无云。
“那你怕是没有这机会。”
消息从冷宫递出,辗转安喜和林嬷嬷之口,不过两日,冷宫的大门便在夜色里迎来了一位女官大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来的人并非司衣局的女官,却是一位尚仪大人。
尚仪负责记录彤史,也是极为重要的女官。来的这位崔尚仪年纪尚小,但言谈举止之间,却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并不是可以轻松忽悠的。
薛宝衣也不知道为何来的是尚仪,但既然人来了,便只能打开门请对方进门来。
但对方并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外,她穿着斗篷,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一双眼睛静静打量着薛宝衣,半晌她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冷宫里还藏着一位美人。我原以为,这宫中最美的是聂贵人。”
薛宝衣并不觉得这是夸奖,虽然她笑着说话,这温言软语却像带着刺。
“大人切莫说笑,我这种卑贱之人,怎敢与娘娘相提并论,实在云泥之别。”
崔尚仪低头笑了两声,便道:“我听说你这里有一匹好云锦,连掌管这种贡品的司衣局都找不到的好东西,可否让我见一见?”
薛宝衣坦然装傻:“奴婢愚钝,并不知道崔尚仪说的好云锦是什么。”
崔尚仪:“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薛宝衣垂眸:“奴婢不知道,不过这里是冷宫,不吉利的地方。崔尚仪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薛宝衣说着便拉住门要关上。
崔尚仪见两扇门真的在自己面前慢慢关上,到底露出了错愕来,还有一闪而过的薄怒,终于不再淡定,急忙伸出双手抵住了门,将脸凑到了门缝边,喊道:“我知道你想卖给司衣局,但你卖给司衣局不如卖给我。十两。”
“十两……黄金?”
薛宝衣问道,手中动作停下。
崔尚仪震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薛宝衣失望道:“十两白银啊……看来崔尚仪年纪尚小,对金银之物的价值,不甚了解呢。这匹锦,至少值百两银。”
“你才疯了吧,一百两,你知道这都能买几个你了吗?”
崔尚仪瞪大了眼睛,对面薛宝衣却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口的灰尘,说道:“物以稀为贵,人多的就是,这绝无仅有的锦,却难寻得很。”
“五十两。”
崔尚仪咬咬牙,报出了一个新的数字。
薛宝衣摇头。
崔尚仪绷着脸,愤愤地盯着薛宝衣,语气带上了威胁:“见好就收,这可是皇宫。奸商的下场,你应该知道才对,毕竟,你姓薛。”
眸色微动,薛宝衣垂眸望着崔尚仪脚下被月光拉长的阴影,冷淡又平静地说道:“不懂崔尚仪在说什么,奴婢叫安乐。”
崔尚仪见薛宝衣软硬不吃,重新戴上斗篷,转身离开。
薛宝衣关上门,看到云娘就坐在不远处的假石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云娘抱臂,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女官,可不是什么好事。私相授受,宫人做买卖这种事情是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走得通的。你得罪她鸡飞蛋打,连累到冷宫里的人,那我只会落井下石。”
薛宝衣:“不会的,只不过,这位崔尚仪的确是个不速之客。得再快点将这匹锦送出去。”
薛宝衣第二天一早,便托了江九德去找安喜,打听司衣局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
安喜那边只带回来六个字。
“消息漏了,小心。”
安喜的消息虽然模糊,但是却十分精准。
因为只过了一天,薛宝衣大清早才起床,冷宫宫门便被人拍响了。
急促的拍门声甚至连门框上的蜘蛛网都震荡了下来,将整个冷宫的人都惊醒了。薛宝衣急忙跑出来,便见到醒得早的冯太监已经赶着去开门了。
云娘站在廊下,脸色阴沉,手里还拿着根擀面杖。身后贺舒心抱着枕头一脸惊恐。
薛宝衣对着她们摆了摆手,让她们回屋,别出来。
门刚被打开,便有四个健壮宫婢手中持棍闯了进来,差点撞翻了冯太监。
“你,你们做什么?这里是冷宫!”冯太监大叫。
“冯公公,是我。”有几分苍老的声音传进来,随后薛宝衣便见到那晚曾见过的崔尚仪进了门,只是这次跟在了一位发丝半白的年老女官身后一步。
“程尚宫?”冯太监认出人来,连忙行礼。
程尚宫点点头,环顾一圈,最后望向了薛宝衣。
崔尚仪对着程尚宫点点头,程尚宫的目光看不出深浅,但是她招了招手,先闯入的四个宫婢便上前,用棍子圈住了薛宝衣。
薛宝衣,当然不敢动一下。
宫正司的棍刑到现在还好像还在疼呢。
“程尚宫,这是做什么?这宫女进了冷宫可没再出去过,也守规矩。”冯太监上前讨好问道。
程尚宫:“有人向我举告,说有人在冷宫私下做些勾当,漫天要价,丝毫不把宫规宫纪放在眼里。所以我得来查查。”
程尚宫说完,身后便又走出两个穿着女官服的女子,径直进了薛宝衣身后的房间,翻箱倒柜查验起来。薛宝衣抬眸和崔尚仪的目光对上,看到了对方眼底隐隐得色。
薛宝衣垂下头,并不反抗辩解。脚边有一队蚂蚁出没,抬着腐化的一点食物残渣慢慢爬回洞口,消失不见。
身后两个搜查的女官也走了出来,只是,两手空空。
崔尚仪皱眉,程尚宫拦着她,让两个女下属继续搜其他的房间,冯太监阻拦,说这里住的都是疯子,崔尚仪却道:“疯子在这后宫也归尚宫大人管,这冷宫早该腾空了!”
冯太监沉默,闭眼不看,任由两个女官去查屋子。
但是很快那两个女官就脸色不快地走了出来,身上官服都被扯的有些不齐整,头发也乱了。
“回尚宫,并没有什么云锦在,也没发现什么违禁之物。但,的确有个织机。”
崔尚仪:“她肯定藏起来了,或许藏到别的地方了。这种地方居然有织机,也不知道怎么弄进来的,不如抓她回去慢慢拷问。”
程尚宫微微蹙眉:“织机?”
冯太监:“是织机,但这织机原本便是在冷宫里的。程尚宫是老人,该知道这地方在作为冷宫之前,是什么地方吧?”
程尚宫若有所悟,没再纠结织机之事,而是指了指薛宝衣,道:“先带回去。”
“等等,程尚宫要带走谁,莫不是安乐?”门外,忽有女子声音传来,众人转身,便见到了身着华丽宫装的贵人。
“刘贵人。”
刘贵人点点头,道:“程尚宫,不知道安乐这个奴婢犯了什么事儿你要带走?”
程尚宫:“一些小事,需要带她回去查一下。刘贵人来冷宫是?”
刘贵人望了一眼低头的薛宝衣,道:“我喜好收集些琴谱,冷宫藏龙卧虎的,安乐这奴婢知道些孤本琴谱,也合我心意,所以我找了徐昭仪,让她将这奴婢调去我清漪殿。”
崔尚仪错愕,忍不住道:“她可是罪奴!”
刘贵人冷脸,程尚宫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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