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因是在灌了两杯龙舌兰炸弹后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的。
知道来这里找他，还说是他弟弟……除了商唯那个傻逼简直不做第二人想。摸出手机一看，果然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商唯打来的。
许兰因低骂了一声，站起身就往吧台走，罗旭在后面叫：“你怎么回事啊，老是喝一半就走人……”
许兰因头也不回地吼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酒鬼？”
罗旭：“？”
大少爷这又是怎么了。
许兰因找到之前那侍应生，问找他的人去哪儿了，侍应生道：“我按您的吩咐赶走了，他起先还不乐意，非要进来找您，但他那样子邋里邋遢的一身酒气，像是街头的小混混，我就没让他进来，他在门口骂了几句就走了。”
许兰因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又骂了句脏话，说：“给我叫辆车。”
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商璘住的那公寓小区外，许兰因刚下车，就见商唯裹着外套跌跌撞撞从大门口出来，看那样子，确实是喝了不少。
许兰因上去拽住人衣领就把他拖到了花坛边，值班的保安见又是这个煞星，眼皮子直跳。
“兰因哥！”商唯看见许兰因倒是很惊喜，忙道：“我去酒吧找你，他们说你不在……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找我干什么。”许兰因问。
商唯知道对付商璘那套做生意亏钱的说辞在许兰因这里根本行不通。这次商璘都没信他，更别说是许兰因了。只好吞吞吐吐把事情说了一遍。
许兰因抬眸看了眼临江的那栋楼，熟悉的楼层还亮着灯。
“找过你哥了？”
商唯哆嗦了一下，说：“他们、他们要的太急了，我又联系不上你，只能……只能找哥了。”
许兰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借着昏黄的路灯光打量商唯的脸。
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破了，应该是挨了顿揍。
许兰因说：“从他那儿拿了多少？”
商璘揍了人，肯定也心软给了钱。就算商唯再不争气，也是他血脉相连、看着长大的弟弟。
提起这个商唯就来气，“就给了我十万……打发叫花子呢！还是兰因哥你大方，我……我操！”
许兰因没耐心听商唯把屁话说完，他把人摁在花坛没留手往死里打，商唯叫得比杀年猪还要凄惨，保安亭里的保安频频往这边看，却又不敢轻易干涉——怕许兰因连他们一起打。
等商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许兰因将他拎出来，商唯跟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满脸眼泪，混着血液。
许兰因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说：“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去找商璘。”
“我、我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敢去找他啊……”商唯还觉得自己挺委屈，嗓子里全是血腥味，但他一点都不敢还手。
商璘揍他会顾忌老爹不下重手，许兰因可不一样。
他真把人往死里打。
商唯尤记得自己两年前去公司堵商璘想要找他要钱的时候，恰巧商璘不在，是许兰因见的他，当时他就是吐槽了两句亲哥小气，许兰因把待客室的门一关袖子一挽，把他打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最后是叫急救车拉走的，事后还被威胁要是敢让商璘知道半个字，就把他弄死沉衢江里喂鱼。
别人这么说是威胁，但商唯觉得，许兰因这个疯子，真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就算你他妈要死了，也别去找他。”许兰因冷冷说：“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商唯哽咽：“我去找她，他也没给我多少啊，一点都不顾念兄弟情谊……”
许兰因一巴掌扇他脸上，商唯吐出口血来。
许兰因说：“除了商璘那个心软的大圣人，换个人早他妈让催债的把你双手剁了器官摘了，你以为你是谁，谁他妈必须管你的死活？你老子娘对你好，你怎么不去找他们要钱？”
商唯一句话说不出来，也不敢说话。
这时候手机一声响，是短信提醒，许兰因看了眼，是银行的转账信息。
商璘给他卡里转了两千六百万。
“……”许兰因反手把手机砸商唯头上，满脸戾气：“你跟他说了？！”
这些年给商唯的钱他不太记得清了，但商璘忽然转这么大一笔钱给他，多半就是替他这傻逼弟弟还债。
“我、我……”商唯捂着冒血的伤口鬼哭狼嚎：“我不小心说漏嘴的……你别打了兰因哥，我真要死了……”
许兰因咬紧牙，蹲在凌晨的冷风里抓了把头发。
这算什么。
他拿钱打发商唯，本意只是不想这傻逼在商璘面前乱晃而已。每次商唯都要说这些年老爹过得有多不容易，退休前身体落下了多少旧伤，夜里睡不着有多难受……又要说是谁在床前尽孝，照顾老父亲。
虽然商璘面上看不出来，但许兰因知道，他心里其实很难受。
相比起薛海雁，商璘对父亲的感官要更加复杂。父亲爱他和姐姐吗？当然也是爱的，只要有时间，总要陪他们做作业玩游戏，去动物园去博物馆，后来父母离婚，薛海雁不愿意见他，父亲就偷偷去学校看他，给他买书买玩具带好吃的……
商璘从不接受，他觉得接受了父亲的示好是对母亲的背叛，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商璘这样天性温柔的人。
这些年他与父亲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是商唯陪伴照顾，商璘对这个弟弟的纵容也大部分来源于此。
商唯嘴一张那些话就无比顺溜地蹦出来，对商璘来说无异于一把把尖刀将他的心脏扎了个稀巴烂。商唯来一次，商璘要难过好几天。
所以许兰因不许他见商璘，觉得商璘那样的神态很难看。
结果商唯这贪得无厌的傻逼，还是把事情都搞砸了。
想到那串冰冷的数字，许兰因又踹了商唯两脚。他实在烦躁，点了根烟，眯眼看着又哭又抖的商唯，真是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跟商璘拥有同一个父亲。
商璘明明是那种痛得要死了都不肯掉眼泪的人。
刚想到这里，许兰因敲烟灰的手指一顿。
上次车祸，商璘急匆匆去医院找他，当时他眼里，是不是闪动着水光来着？
许兰因有点记不清了。
干脆不再去想。
“从今以后我一分钱不会给你。”许兰因将烟头戳在商唯胳膊上，那狠厉的样子不像是大明星，反而和街头的混混无甚不同，对商唯的惨叫更是毫无反应，“别来找我，也别找商璘。要是再让我发现，我他妈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拍拍商唯沾满灰尘的脸，轻声道：“你哥说这话可能是吓你的，但是商唯，我说的是真的。”
商唯眼泪鼻涕一起流，就差给许兰因磕三个响头了，“我知道了兰因哥，我肯定不……不会再来找商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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