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遇到一只拉布拉多，寄生虫梗阻造成了胰腺炎。如果我会腹腔镜，用不着开腹，这些虫子都能夹出来，它也能少受点苦。正好厉总想开宠物医院，那器械代表送了人体模具来练习，我练着玩。还好是猴子，和人差不多，要是反刍动物，只能开腹了……”
沈觅一边说话，一边盯着手术视野。
胃镜能清晰地看到灼烧的胃粘膜，内壁呈现暗红色充血、水肿和片状糜烂，但区域还算局限。
“你真好。”
“那当然，我是动物的好朋友。你不也是？”
“我没沈老师这么厉害。”
“你愿意来这破动物园打工，也是动物的好朋友。它整体情况还好诶，没有我想得那么早，手术后转保守治疗，多养养应该能好。你抢救得很及时哦！冲几遍，再吸掉。”
百里操作着吸引器，配合默契：“是啊……如果那些家伙及时巡逻，说不定能发现干燥剂，不会让它吃下去……”
“胃管打点气进去，慢慢打。”
“好。”
手术的时候说闲话不会让人分心，反而能让人集中注意力，不会走神困顿。
沈觅以前经常一个人做手术，如果汪姐在，聊的是菜场的菜价、新闻八卦、荤段子。
而百里在旁边，画风一下子变得不同了。
“没有办法呢，总有人喜欢投喂，也总有人会偷懒。这是人类的常态，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但人类的文明仍然能一点点地往前进步。打点亚甲蓝。”
“开始打了。”
用腹腔镜观察胃壁表面，在一个巨大溃疡的周围外侧，有两处蓝色液体从某个点渗出。
百里及时用吸引器将液体吸走：“在这里，看见了吗？”
“很清晰。给我可吸收线。”
“来了。”百里已经准备好了，拆开外面的包装，内部灭菌的线团包落在无菌布上。
“无菌意识很不错。”沈觅看了一眼他的操作，拆了线，装到枪头上，“它很聪明哦，喝了一口水后发现肚子烧起来了，赶快喝了大量的水。如果没有那条河，它只喝水槽里那点水，我们能吃烫毛肚了……”
百里看着沈觅给穿孔位置缝合，语气淡淡，纠正道：“它没有毛肚。只有反刍动物才有毛肚。”
“百里啊……”
“在。”
“你是不是没有女朋友？”
“……”
“怎么不说话了？”沈觅一边缝合，一边打趣他，“是意识到自己不会聊天了？”
“我在认真地看沈老师缝合。”他故意岔开话题，“这块粘膜像豆腐一样吧？”
“还行诶……你是不是很早就给它打了质子泵抑制剂了？”
“嗯。”
沈觅注视着镜头，手部动作很稳：“你是大功臣哦！这个案例能拿去写毕业论文。”
缝好了。
沈觅舒了口气，一下子轻松了。
再检查一遍有无漏掉的穿孔，看看胃内有无严重的灼伤。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语速快了许多：“怎么不回答？”
他装傻：“回答什么？”
口罩挡住了沈觅大半边脸，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你觉得我在问什么？”
百里眨了眨眼睛：“非要回答的话，可以算有。”
“这个还能模棱两可？”
“我喜欢的人是个兽医，在动物园当保育员……”
“别拿汪老师开玩笑！”
百里将视线从沈觅脸上移开：“她总抱着个鸭子~”
“调戏我？！”沈觅佯装嗔怒，抬脚踢他，“我这边好了，你去写做手术记录，写完了我看看。”
百里躲开她的攻击，挪到角落里写起记录，表情认真专注。
好像这种话题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他紧紧握着笔，故意避开沈觅的视线，看了好几眼心监的屏幕，才将数据全部记录抄下来。
手术结束。
小猴子要等麻醉清醒。还要术后监护，吊盐水抗炎，观察出入引流量。
干燥剂腐蚀了胃壁后，进一步让胃溃疡穿孔的是胃酸。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让胃粘膜长回来，否则很可能有继发性胃穿孔。
如果情况恶化，只能把那一段胃切除了。
今天晚上都得陪着它。
沈觅知道明天厉星野公司有例会，让他先回去。厉星野将郑奕留下，让他守着她。
郑奕凭借着直觉，说这里很安全，将两个椅子拼起来，在保育区监控屏前呼呼大睡。
夜晚的灯光引来很多小飞虫。
“饿不饿？”
“有点。”
沈觅点开外卖。
以前动物园附近有一条小吃街，专门提供给夜跑的人来吃宵夜。这条街全部歇业关门，最近的一家外卖要一个半小时才送到。
“水煮菜吃不吃？”
“吃。”
沈觅从厨房冰箱里拿了一些菜，一边看动物园这些天来的记录，一边用电磁炉煮清水火锅。
百里拿来两个一次性纸杯当碗，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沈觅以为他一起在看记录本，回头瞄了一眼，发现他在看菜。
“这么饿？”
“没有。我想到了那天，你也煮了菜，淡而无味。只用滴上几滴酱油，味道就变好了。”他轻声感慨，“人类太聪明了。”
沈觅将菜分到纸杯里，和那天一样，用动物园厨房有的调味料调了个酱汁。
两人坐回监控屏前，安静地吃宵夜。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问你，你会说真话吗？”
“肯定不会。”
“这样啊……”沈觅笑吟吟地看着他，“我是想问你，去野外带什么装备好。”
“嗯？”百里将黑色美瞳摘了，露出一双紫色眼睛。
沈觅：“一周后要去长白山喂鸭子了，你以前去过那么多地方，一定很有经验。给我推荐些去野外要的装备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可以帮你问最新的装备。”
沈觅：“以及论文你帮我照顾行吗？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
百里不假思索地说：“好。”
……
……
孙宇忠觉得投喂可耻。
这是严重干涉野生动物的事，根本不应该作为动保议题来讨论，反而应该当做典型事件来批判。
可是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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