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是祝央随手拍的。

当时她没想那么多，白彦和赫莲德都躺在草地上，莱昂在旁边坐着，火光正好，把三个人的侧脸都照得很亮，星星在上面铺着，草地在下面托着，她拿出手机想记录一下，对着那个方向按了快门。

拍完看了一眼，觉得还挺好看，就随手存了然后发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社交账号还是赫莲德一开始帮她注册的，头像是一朵叫不出名字的星际植物，关注者寥寥，大多数时候她也不怎么发东西，偶尔发一条也是随手的，比如欧文送来新食谱的时候，她拍了一张封面，还比如某天早上核心星区下了一场奇怪的橙色雨，她拍了窗外。

那张露营的照片发出去的时候，她加了一行字：

“第一次露营，星星很多，草很软。”

然后就关掉了手机，回去的时候第二天去厨房熬明天早上要用的汤底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然后又震了一下，然后开始连续震。

祝央从厨房出来，把手机翻过来看，消息栏已经拉不动了，她点进去，愣了一下。

那条露营的发帖，转发数已经过了两万。

评论区在滚。

她把评论区拉开，第一条置顶的是个普通账号，头像是一只小动物，写的是：

【这是……这是什么？我眼睛没坏吧？那躺着的那个银发的，那是白彦元帅吗？？？他在草地上躺着？？他有草地可以躺的吗？？他以前不是一直在边境的吗？】

下面跟了将近三千条回复，第一条回复是：“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快来快来，而且旁边那个是赫莲德公爵吧？那侧脸那发色不是他是谁”，第二条是：“等等等等，后面坐着的那个……那双手那个轮廓……我见过那件外套，那是莱昂·克莱的那件限定款……”，第三条直接只有一行大字：“三个人同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三个人同框是什么意思吗”。

祝央往下翻。

“拍照的人是谁，出来，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星星很多草很软，我的天哪，这个口吻这个语气，拍照的人是谁我感觉我要喜欢上他了。”

“帝国公爵躺草地的照片，全宇宙第一张，没有之一，我要裱起来。”

“那根本不是在看照片，那是在赏赐，感谢感谢。”

“我盯着那个火堆看了五分钟，我需要有人告诉我他们三个去露营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会一起去露营，但是他们去了，而且还躺在草地上，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还有人开始截图放大那张照片分析细节，分析白彦的衣服是哪个品牌，分析赫莲德身后的那顶帐篷是什么型号，分析莱昂坐的那块石头附近的草地植被特征，试图推断是哪一片保护区。

有一条评论被点赞了将近四万，写的是：

“他们躺着，天上是星星，旁边是火，这张照片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看镜头，他们没有摆拍，我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这张照片我会想哭，可能是因为很少看到他们这样，就是普通地在一个地方，普通地活着。”

祝央把手机放下来，在餐桌旁边坐了一会儿。

莱昂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在发呆，“怎么了？”

“我昨天发了一张照片。”她把手机推给他，“你们三个的。”

莱昂拿过去，把评论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她，然后去倒了杯水，“删掉？”

“要删吗？”

他看了她一眼，“不用，没什么实质性的信息，看不出在哪，没有风险。”他喝了口水，“但以后如果要发，先给我看一下。”

“好。”

赫莲德从走廊那边出来，手里拿着文件，看见他俩在说话，“什么事？”

莱昂把手机推过去，赫莲德拿起来看了一眼，评论区翻了翻，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把手机放回去，“转发两万并不奇怪，联邦的人对帝国那边一直有好奇心，何况同框的还有白彦。”

“公爵大人，那个说你侧脸的，有人说帝国第一美男。”

“那个评价存在很多年了。”赫莲德淡淡地说，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对我来说并不新鲜。”

白彦拿着手机在沙发上把评论区看了一遍，然后看见了个令他皱眉的评论：“那个说我躺着很像大型玩偶的人，我不认为这是在夸我。”

祝央回他：“但底下有两千人点赞说确实很像。”

白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算了，随便。”

消息在联邦传开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第三天，一个叫做”星际顶流聚居地”的大型媒体账号把那张照片转了，加了一行评论：“联邦最高端的那张草地，没有名字，没有地点，但有三个现在这个时代最显赫的名字，同框，同地，同一堆火，你告诉我这不是某种信号？”

又炸了一轮。

帝国那边的账号也开始动了，有人把那张照片的构图认真分析了一遍，写了一篇将近三千字的帖子，标题叫做《从一张露营照看帝国公爵的当下状态》，底下的评论第一条是：“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写了五千字。”，第二条是：“我把五千字看完了，写的很有道理，而且结论我很喜欢，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好的，那是真实的好，不是场面上的故意维持的。”

祝央后来没有再发任何东西了，账号重新安静了，但关注者这三天涨了将近十来万，都是冲着那张照片来的，来了以后他们发现账号里别的东西不多，就那么几条，有人翻了翻，找到那条橙色雨的视频，评论问：“这是核心星区吗？那场橙色雨我也见过，是哪天来着。”

另一条关于欧文食谱封面的帖子被翻出来，有个做美食内容的账号截图转了，说：“这本食谱，我找了三年，这个账号随手发了一张，太随意了，但我还是谢谢你了。”

白彦看见了，在底下留了条评论：“那本食谱确实好，里面的暖汤方子建议认真研究。”

然后他的账号关注者当天就涨了五万。

这些事情传到丹的耳朵里，大概是在第四天。

丹，联邦丹氏集团的独女，她父亲在联邦的商界能排进前八，他家的产业横跨能源和航运，她本人从帝国最顶级的学院毕业，回联邦之后一直在父亲的产业里做副总，是帝国社交圈里出了名的人物。

她和赫莲德认识，准确地说，是家族和赫莲德公爵府有过几次商业上的往来，她父亲见过赫莲德三次，丹见过两次。

她对赫莲德有意思，这件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算秘密，赫莲德本人大概也知道，但他没有表过任何态，那种位置上的人，不轻易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丹是聪明的人，她知道这件事急不得，所以她没有着急，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那张照片坏了她的判断。

她看见那张照片是在她的私人助理把那天的热点汇总发给她的时候，那是一份日常的报告，通常她扫一遍就过了，但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那张照片里，赫莲德躺在草地上，神色安详，那个姿势她没有见过，那不是他出席任何场合时候的样子，也不是他在任何正式的合影里的样子，那是一种真实的放松，一种他愿意让人见到的没有防备的样子。

她点进那个账号，看了看，是个普通账号，关注者很少，没有实名，但那行文字的语气让她有了某种判断，账号主人是和他们关系很近的人，能让他们三个都在镜头里留下那种样子的人。

她查了一下，没查到什么，那个账号太干净了，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

她把助理叫进来，“那个发露营照片的账号，查一下，查清楚是谁。”

助理查了后，回来就说，“查到了一部分，那个账号注册时候用的是一个中转身份，但根据活跃时间和一些细节比对，和公爵府那边有关联，具体是什么人，现在还不确定，但……他停了一下，“坊间的说法是，莱昂先生最近有一个雌性，公爵也在，三个监护人，那个雌性是一开始被莱昂从俱乐部带回来的。”

丹把那份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压在封面上，没有立刻说话。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说，“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丹坐在她那把皮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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