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比来的时候快。
希克斯的船只在换乘站补了一次能量，然后直接进了核心星区的跃迁通道，祝央靠在舷窗旁边，看着外面那片蓝白色的光，这一次看着比第一次看更加熟悉了，不再是那种陌生的震撼了。
她把脑子里的事整理了一遍，边境那几天的画面一段一段地从眼前过，白彦靠着墙坐着的样子，休息室里的甜香，最后那场战斗结束之后他推开门时的那种累坏了的疲惫……
希克斯从前舱走出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一杯热汤放在她面前，“喝点，跃迁通道里气压低，容易头疼。”
祝央把那杯热汤端起来，是补给站随处可见的热汤，希克斯带了一些，她喝了一口，然后问，“你在边境有多少次往来经验？”
“嗯……四十多年了，我在那边有几个能源矿的合作项目。”希克斯靠在椅背上，“每年去个三四次，这次算是顺路。”
“这次是莱昂让你去的吧？”祝央看他。
“是莱昂跟我说你要去，我的船正好要去那边。”希克斯不置可否，“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你要从哪个角度理解，随你。”
祝央继续喝着那碗热汤，没有再追这个问题，“希克斯，你认识莱昂多久了？”
“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难相处。”希克斯想了想，“大概是六十年前，他刚接手家族的第一批产业，四处打压竞争对手，手段很烈，有一次我的俱乐部被他盯上了，他要吞我那块地盘，我们谈了三次，前两次我没谈赢，第三次把他说动了，他就没再碰那块地，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第三次说了什么？”
“说他要是把我的地盘吞了，以后在那块区域就再也找不到一个知道所有人底细的信息源了。”希克斯扯了扯嘴角，“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有用的东西他留着，我就这么留下来了。”
祝央点头“所以你们是利益关系。”
“一开始是。”希克斯说，“但后来几十年里，他让我帮过的那些事里，不全是利益，比如最近一次克那件事，比如这次让我送你去边境。”他把视线放到舷窗外，“有些事他自己不方便做，但他会让我去做，然后说是顺路，说是正好，从来不承认是他安排的。”他轻笑了一声，“你刚才问我认识他多久了，我觉得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祝央没有说话。
“他那个人啊……”希克斯说，“活了这么多年，能让他觉得心里是空落落的，你是第一个。”他把那杯汤拿起来喝了一口，“这件事你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舷窗外那片蓝白色的光持续流动，把她一路带回家去。
—
回到家时，公寓的灯是开着的。
祝央走进玄关，换鞋，把包放下，走廊里传来书房那边的声音，是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书籍翻页的声音，也许是莱昂还在工作吧，但那些声音在她走进来的一刻全部停了。
然后脚步声从书房方向传来。
莱昂走进走廊，他今天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手里还拿着一支笔，那支笔是他在书房用来标注文件的，他走过来，在走廊里停下来，站在那里，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他没有说什么，仔细地看着，直到确认她完整地回来了。
“回来了。”祝央说。
“嗯。”他把那支笔夹在手指之间，“路上顺利？”
“很顺利。”她把外套挂上衣架，“希克斯带我回来的，刚才在航站分开了，他说让你改天请他吃饭。”
“告诉他我不吃合成的果冻。”莱昂转身往书房走，“你饿了吗，管家留了东西。”
祝央跟着走进客厅，管家机器人从角落里滑出来，屏幕上闪着欢迎回来的字样，她朝那个小圆桶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
莱昂回了书房，放下了笔，等他再次出来，他在她对面坐下，“白彦那边。”他说，“后天到？”
“交接完就走，应该是后天。”祝央把腿盘起来，“他说同意去看那个医生，赫莲德联系的那个，你们记得安排一下。”
莱昂听见这句话，手边的光脑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赫莲德已经在联系了，可能比白彦回来还快，那个医生明天会到核心星区。”
“那就刚好。”祝央说，她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感觉到久违的软，边境那几天住的休息室的床比这里硬很多，她当时没觉得，现在坐回这里才感觉出来差异，“莱昂，这几天公寓里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赫莲德把你的下周课程重新排了，柯蒂斯提交了阶段性的评估报告，我看了，结果是优，克在希克斯那边表现不错，后勤主管给了一个很好的反馈，说他干活仔细，问问题问得准。”
“那挺好的。”祝央说，她听见克的名字，心里的挂念也没了，“援助申请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还在审，赫莲德说应该这几天有结果。”他把光脑放到茶几上，没有再拿，就那么搁着，他靠着沙发扶手，看着她，“你在边境那几天，睡得怎么样？”
“还行，第一天不太好，后来睡着了，“她说，然后看着他，“你这几天睡得怎么样？”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磨了一下，“比平时差。”他摇摇头，大大方方地承认。
客厅里的灯是暖色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都照得很柔和，管家机器人悄悄把那份留着的晚饭热好，推了过来，没有打扰，然后退回去了。
祝央把那份饭端过来，吃了几口，味道是管家机器人按照赫莲德的食谱做的，她吃的时候想起了边境食堂里那碗矿物质热汤，想起了那种直接的没有精心调配过的味道。
“莱昂。”她吃到一半，抬起头。
“嗯。”
“你之前说玄关是空的你不喜欢那个空落落的感觉。”她笑着看着他，“现在我回来了。”
莱昂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在暖色的灯光里比平时少了几分锋利，他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温柔地点头。
—
赫莲德是第二天早上把医生带来的。
那个医生叫苏安，帝国那边的人，头发是深棕色的，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和赫莲德那种稳重的气场不一样，她说话很快，思维很跳跃，走进公寓的第一件事是四处看了一圈，然后指着那株赫莲德种在窗台上的月季说，“这个品种的月季在帝国已经快绝种了，你从哪里找来的？”
赫莲德说从一个古籍里找到的培育方法，自己种的。
苏安说，下次给我也培育一株。
赫莲德说，等你帮白彦处理好精神领域的问题再说。
苏安笑了，那个笑很爽快，“我喜欢这种直接的委托方式。”她把随身带的一个很大的诊疗包放在桌上，“白彦不在？”
“后天到。”赫莲德说，“今天先把情况给你过一遍。”
苏安在椅子上坐下，把眼镜推了推，“说吧，从头说。”
赫莲德把白彦的精神领域情况从头讲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连这次边境的事也说了，苏安一边听一边在一张纸上记，那张纸上的字虽然写得很乱，但她自己能看懂，等赫莲德说完，她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这个情况，我在帝国处理过类似的，边境的军人里这种案例不少，长期高强度的杀戮加上极强的记忆力，那是最难处理的组合。”她继续说，“但不是没有办法，我需要见到他本人，做一次精神领域的初步勘察，才能确定具体的治疗方向。”
“他同意了的。”祝央在旁边说。
苏安转向她，把她看了一眼，“你就是那个纯净雌性。”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你在边境用接触的方式稳定了他的精神领域对吗？”
“用接触的方法。”祝央把这个说法想了一下，“可以这么说。”
“那就对了。”苏安把那个诊疗包推到旁边，“纯净基因的雌性对高阶雄性的精神领域有天然的稳定效果，这不是什么秘密，古籍里有记载，只是这个时代这种雌性太少了，所以很多人只是从理论上知道，没有见过实际的案例。”她说，“白彦那次能在崩溃边缘被拉回来，你那个接触治疗起了关键作用，但那只是应急，根本性的治疗还是要从精神领域本身下手。”
“我知道。”祝央好奇地看着她想要刨根究底。
“你比我想象的冷静。”苏安赞赏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真正的好奇，“一般人听见这些，要么太紧张，要么太轻描淡写，你这个是真的理解了。”
“我花了一段时间的。”祝央说，“但是现在理解了。”
苏安点了点头，重新转向赫莲德，“后天他到了，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在这里等。”她站起来，“我去把公寓附近的情况看一下，帝国那边的环境我熟，但这里还是第一次来，先适应一下。”
赫莲德起身，“我带你去看。”他说，然后看向祝央，“下午的课程照常，我回来之前你把今天的练习题先做了。”
“好。”祝央点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