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威胁我……他长了头发了不起,居然敢威胁我!”
裴清禾在归家路上仰天长啸。
因着动作激动,后脑重重磕在车壁上,瞬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方才反应过来,身下坐的不是自己那到处松软的香车,而是爹爹临时派来的硬邦邦公差车。
好惨……连马车都欺负她!
“郡主,长公主府上究竟发生了何事,那武安侯世子竟如此出言不逊?”
绿夏心疼自家郡主,瞧瞧这义愤填膺中夹杂几句唉声叹气,气恼中又带点无奈的模样,她撸起袖子:“要不然,奴婢找人玩弄玩弄他,就当给您解气!”
裴清禾一惊,扁着的嘴立马收回,不哭也不闹了,眨巴眨巴眼睛:“……你与我说说,怎么个玩弄?”
绿夏凑到她耳边:“您记不记得,上回您不小心踩了林二公子一脚,那厮半夜来气,非要翻墙找您理论,后来他如何了?”
啊,怎么反倒先拷问起她来了!
裴清禾用食指敲着脑壳,面露迟疑,努力找寻那隔了一世的恶霸记忆。
“我当时好像是让淮青扮成我,带着帷帽扭着小腰,引他去了后巷,趁其不备泼了他满脸花椒粉,顺便贴心给他套上麻袋揍了一顿……”
她记得后来再见到林昼的时候,已经过去半月。
但他脸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散去,表情更是如临大敌,一对上她的目光,就屁滚尿流跑远了。
想到这点,裴清禾连忙摆摆手:“不行不行,这法子不合适。他二赖子丑点不要紧,要是把玉檀生那张脸弄坏了,最后难受的不还是我嘛。”
绿夏听不懂后半句意思,只当是郡主学聪明了不喜欢留痕的报复,琢磨半晌,又道:“不若下回再有宴席,悄悄将黄连粉倒进他的茶饮点心里,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丢个大脸。”
裴清禾果断摇摇头:“千万别,他这个人很挑剔,人多的时候不爱吃饭,眼睛又尖,定会察觉出来的。”
“不能用阴的,那咱们来硬的。淮青说过,男子总爱去楚馆秦楼寻欢作乐,不如就等他哪日上街,偷偷将他绑了送去胭脂乡里,这样一来,他既失了名声还败坏了门楣。”
绿夏细想一番,愈发觉得这招狠毒,抬起胸脯,准备好被郡主夸赞。
裴清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绿啊,你是觉得武安侯府配不上武安二字,还是咱荣国公府不想要荣华富贵啦?”
人武安侯是大燕战神,绿夏脑袋不想要,她可宝贝着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绿夏脑袋一耷拉,总算领悟到了真谛:“郡主,奴婢说的玩弄,和您想的玩弄……是一个意思吗?”
显然,答案是不。
裴清禾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道她确实玩过一次,还没玩够呢。
不过这么一回味,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看在前世玉檀生爱她如命的份上,她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
因为她相信有朝一日,玉檀生一定会对她俯首称臣,然后为今日的凶狠对待而追悔莫及!
脑海里止不住想象他以后会对自己摇尾乞怜,裴清禾用帕子捂唇,眉眼弯弯,情不自禁偷乐起来。
“哼,我不着急,走着瞧吧。”
绿夏在旁看着她变化莫测的表情,一头雾水地闭了嘴。
马车徐徐而行,沿途长街繁华热闹。车帘半卷,露出车内小娘子的娇美面容。
燕京午后的春风很温煦,要不是突发意外,本该还可以在长公主府上消遣一点时间。
裴清禾撑着下巴盯着窗外来往行人,眼前不由得浮现起许多画面。
傅云舒最后是被就近一位通水性的婢女所救。
捞上来的时候面色比纸都白,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若裴清禾不是凡体人身,估计能见到她快出窍的魂魄,如同白杨村那个憨傻小伙子一般。
所幸傅云舒并未呛到太多水,只是春日的湖水还有些寒凉,她被送去厢房的路上,陡然升起高热,浑身变得滚烫通红。
裴清禾从前不喜她目中无人。
可当真亲眼见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挣扎与流逝,她还是会深感惋惜,将她们之间无关轻重的纠葛打散。
她想,也许是体验过生死绝境,再历一回往事,心境总归是不同了。
而方才她会感到愤怒又委屈,是气明明善意提醒过玉檀生,他却一点也不领情,甚至还有出手伤人的嫌疑。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掏心掏肺嫌我多嘴。”
问题又绕回到原点,裴清禾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小声抱怨了一句。
别人不知道再过几日,燕京城中会流行什么样的谣言,可她不仅知道,还十分清楚。
玉檀生的美名很快就会消失。
届时随之而来的,是身患不齿隐疾的讥言讽语。
而其中内情原委,都是由他不慎掉进湖里的随身药瓶而起。
那药瓶里面,装着预防瘾疹的药丸,不巧被有心之人沿湖找到。紧接着,流言大肆传播宣扬开来。
从最开始的,武安侯世子身子孱弱不堪,时常见其手臂布满红痕,定是有暗疾不便示人。
后来演变成,细看几遍发觉他长得过于俊美,与武安侯并不相像,且幼时经历过劫难,还能好端端回来,指不定被贼人掉了包。
前世那时,裴清禾初见他惊鸿一瞥正上头,在家中听到这样的传闻,气不打一处来。
她觉得笑话人家身体不好,已经非常可恶,居然还随意臆测、捏造骇人听闻的身世,实在太不尊重人了!
于是她二话不说,使唤了好些人去街上抓谣棍,顺便往武安侯府送了好几箱补品,还有一封信。
信中写道:别听烂人说屁话,他们的嘴与腚都是反着装的。你又俊又聪明,铁定传承了优良血脉,是他们有眼无珠!
裴清禾自认话糙可以安慰人,却还是担心他会难过。
直到上天给了她一个能与玉檀生独处的机会。
不久后的踏青骑射,她策马先行脱离别家女眷。行至山间一处溪水旁,远远望见他立在水边,背影看起来好不孤独。
她一时心软下来,弯腰鬼鬼祟祟地捧起溪中清水,欲要偷袭一次,逗玉檀生开心。
殊不知他毫不设防,也根本不躲,直愣愣地被她泼了一脸水渍。下一瞬,他的呼吸便急促起来,肉眼可见的红疹,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下颚。
裴清禾慌了神,忙要搀着他上马,打算回府医治,他却处惊不变地从袖口拿出药丸吞下,熟练地有些辛酸。
缓了两刻钟,待症状渐渐褪去,他调整好呼吸,微微侧头与她说:“希望郡主能帮我保密。”
裴清禾看着他映着夕阳光辉的眼眸,乖顺地点点头。
过后她打听此类症状,才知晓所谓的身子孱弱,是因为玉檀生对野外生水中,一种名叫水蕴的藻荇不耐。好在她泼的那捧水还算干净,不至于过量使他晕厥过去。
淮青与她讲解时,强调这种瘾疹并不多见,大多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于是裴清禾又庆幸了一点,显然另外一个谣言,也不攻自破。
武安侯夫人总不能,连亲生儿子的身体状况都能搞错。
前世裴清禾无比笃定,分明是有人存心诋毁玉檀生,故而造谣生事。所以要是能阻止他丢物,就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