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赢短短与温客多相处半日,便知晓温客多不是一个贪恋钱财、权势地位的人。
相反,温客多还是个性情中人。
他喜欢纯粹的人和事,他对热爱的事物都付出百分百的真心,他喜欢雍朝的文化,但这绝不是他留在雍朝的真正理由。
“你不是胡商。”肖赢继续说道,即使眼前的人依旧背对着他。
“尽管你的官话说得再好,但你发音的习惯和其他胡商不一样。”
温客多站在原地未动。
“我曾读过一本游记,游记上说有从西方大洋而来的人,与我朝胡人长得颇为神似。他们跨越茫茫大海而来,带来与当地不一样的食物器具,留在雍朝生活。”
温客多双肩颤抖,回头哑声问:“他们在何处?”
肖赢注视着他那双充满希翼的眼睛,开口道:“应当是老死了。”
“这本游记是作者记录生平的绝笔,他们是在海上遇见大风暴偏航来到雍朝,幸运得当地人所救才活了下来。可栽他们而来的那艘船,早已被暴风雨摧残损坏,无法再扬帆远航。”
温客多眼中的希翼化为虚无,整个人好似都矮了一截。
肖赢已经十分确认温客多留在雍朝的原因。
他上前握住温客多微颤的手臂,反问:“如果再给你一艘全新的船呢?”
这一句话恰如一声惊雷,炸响温客多乱糟糟的脑子,轰得一声,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脑海里,满是胜之接下来这一句“你敢不敢再次扬帆起航。”
他是一个水手。
水手怕天怕地怕死,都不会怕扬帆起航。
扬帆起航,这是他们水手的使命!
死一般的沉寂后,爆发出一声坚定的怒吼:“我敢。”
温客多想念着远去的故乡,家中的亲人,泪水打湿了眼眶,苦笑道:“可是我没有回家的船了,你们雍朝的船到达不了大洋的彼岸。”
“你帮不了我……”温客多无奈垂下头。
肖赢却用力抓紧温客多的手臂,肯定地和他说:“我能力有限,但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我带你去见她。”
“她一定会帮你。”
“让你回家。”
——
温客多又见到了鹤颐楼那位气质不凡的女子。
他听见胜之唤她为‘公主’。
这几日来,雍朝有位公主很出名。
她研制出一批产量很高的超级稻种,她开创了这片土地上女子上朝的先例。传闻中她是雍朝帝后最疼爱的公主,今日他在鹤颐楼所听的新戏里,她是男扮女装的皇子。
无论是她是男子还是女子,温客多都十分清楚,眼前这位姑娘是个大有能耐的人,因此胜之才会带他来见她。
与来时不同,从暖房回鹤颐楼这一路上,温客多与肖赢这一路沉默寡言。这途中温客多他多次想反悔,心里却总是回想起胜之最后那几句肯定的话语。
“她一定会帮你。”“让你回家。”
就是这两句话,让温客多坚持走到这里,来到温吟知面前。
夜晚风凉,公主听完他的目的后,低眉沉思。
风吹得窗户吱吱作响,让温客多原本烦乱的心更加缭乱。胜之在见到公主后,就被公主请出去了,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他与公主和侍女三人。
公主身侧的冷脸侍女前去关窗。少了冷风,屋子里缓和了许多。可下一瞬公主所说的话,让温客多的心跌入寒潭。
“我很想帮你,可我不会造船。”少女端坐在主位上,平静地讲述着残忍的事实。
比起一直以来没有希望,这种有希望又宣布破灭的情况反倒是更加让人崩溃的。
“多谢公主……”温客多认命般朝温吟知行礼。
温吟知掀眼:“可我不行,不代表雍朝不行。”
“你来雍朝所航行的船可是国之所建?我想并非国之所建,你也并非替国出行之人,不然自会有人寻你回家。”
温客多紧张到握拳,他从未向外人透露过任何一言关于他的情况,为何胜之和眼前的女子都轻易将他看穿。
温吟知莞尔,漂亮的眼眸里染上淡淡的笑意:“要我用举国的人力物力财力帮助你回家,你至少得说出三个说服我的理由。”
温客多凭借多年行商的经验,知晓这是谈判的时机了!
他要给出足够打动公主的筹码,才能去促成这件事。他想起临走前,胜之从他的暖房里搬走两盆‘偷嘛偷’植株,又挖走了几个‘斯威特颇忒头’和它的绿叶,叮嘱他一定要随身携带着。
温客多忽然间领悟了胜之的用意。
可是胜之是怎么知道公主对此感兴趣的?一个念头从他心底冒出,除非胜之一开始就是公主派来接近他的人。
温客多又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但目前回家要紧,他联想到这几日超级稻种的传闻,温客多拿起‘斯威特颇忒头’试探性开口:“我的家乡有着雍朝不曾拥有的高产量食物,例如这‘斯威特颇忒头’,产量很高,可以缓解雍朝粮食紧缺的问题。”
温吟知视线落在温客多手里的红薯上,没问它的产量有多高。毕竟来自后世的她吃过红薯,也知道红薯在古代作为粮食补给的重要性。
她只说了一句话:“你知道的,只要我想要,我有得是办法将你的东西合法归官府所有。”
这句话有点以权压人了,但温吟知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雍朝法律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任何港口人员以及船只随行所携带物品,都均接受官府查验后方能入港。你当年是如何将它们带入雍朝的我不管,但我完全有权将此查验收回。”
温吟知脸色稍沉:“你在雍朝没有合法的身份,甚至我还能将你驱逐出境。”
温客多脸色煞白,当年他经历海难并不是被当地渔民所救,而是被当朝大祭司所救。如今的身份也是托了大祭司的福,才顺利办下来。如今陛下不再服用大祭司所炼制的长生丹,大祭司被禁足,失了宠。眼前这位公主殿下,真的能做成此事。
“我温吟知从来不与不真诚的人交易。”她从香囊里拿出父皇吃的仙丹,眯起眼来质问温客多道:“说吧,你为什么要连同陆今年,也就是大祭司残害我父皇。”
温客多一脸茫然惊恐下跪:“公主明鉴啊!我一介商人怎敢谋害一国之君!”
温吟知冷哼一声,将手上的仙丹扔给温客多:“那你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仙丹稳稳落在温客多面前的地毯上,他捡起仙丹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巧克力味萦绕在他的鼻间。
一滴冷汗从温客多额间滑下,所以这就是雍朝皇帝不再服用长生丹的原因吗?
长生丹竟然有毒,毒源还是他提供的!
温客多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回家的问题,卷上皇室命案,他小命能否保下都未必。公主能查到这并派胜之去同他谈交易,这是不是说明一开始公主并不曾要他的命,公主也知晓他与此事无关?
只要他拿的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还有希望。
温客多的思维高速运转着,他想到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公主明鉴,此事真的与草民无关。草民这些年替大祭司出过海,出海所得物均有账册记载明细。大祭司这些年只在草民处购买过可可豆,也就是这仙丹最外层的褐色涂层。草民不会炼丹,根本不知晓大祭司拿可可豆作何用途。”
“现下草民房中便有记载出海的账册,以及剩下的可可豆。公主只需派人一查便知。”
温吟知对身侧的春婳颔首,春婳便带着温客多前去他房中搜查这两样东西。没过多久春婳又带着温客多和账本可可豆回来。
温吟知接过账本和可可豆,出了一身冷汗的温客多脚软地又跪回原地。
可可豆是上等的可可豆,温吟知在内心激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账册。
温客多这两年都在替陆今年办事,他将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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