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祺快步折返,在暗处找到江莫逾,压低声音将方才所见一一禀报。
江莫逾听完,脸色不算太好。
夹带小抄……无论古今,科举舞弊都算不得新鲜事。但古代科举不同于现代开卷考试,四书五经浩如烟海,考纲范围广博无涯,单凭藏在衣中的几本册子,甚至算上那些密密麻麻写着小楷的纸条,都根本不足以应付整场考试。
除非,那人提前知道了考试内容。
“上头的人”不仅阻挠寒门学子参加乡试,更将考题提前泄露给了自己人?若能将此证据收入囊中,便可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成为扳倒首辅的又一枚筹码。
可那个黑衣人……
“姜祺,带上几个人,全城搜寻那个黑衣人的行踪。查清他的身份。”
“是。”
“行踪隐蔽些。我们离京城尚不算远,难免有人在暗处盯着。”
姜祺领命而去。江莫逾却立在原地,眉头越蹙越深。
不对。
姜祺方才的做派,与寻常考生无异。话里话外,只会让那小抄考生以为他是“上头的人”选中的同路人。二人说些闲话也不必如此戒备。可那黑衣人为何要特意现身带走那名考生?
除非……他看出了姜祺不是考生,而是江莫逾的人。所以为防止江莫逾知道太后党钦选中举之人的做法,才不让小抄考生与姜祺说话?
但他如何看出的?
江莫逾心中一凛。他们被跟踪了。
若真如此,接下来的一切都必须更加谨慎。沈明情要继续扮演那个被迫承宠的贵妃,明里暗里给他使几个“绊子”以维持人设,而他也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绝不能打草惊蛇,让太后提前防备,坏了他的计谋。
*
这个朝代乡试的时间不长,约莫两个时辰。乡试结束后,陈梧与那白衣书生相继走出考场,在门口寻到了等候的沈明情与江莫逾。
白衣书生面色愤懑,可一见江莫逾,怒气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惭愧。
“公子……在下辜负了您的期望。”
江莫逾心中已猜出七八分,面上却不露声色,温声道:“怎么了?不必慌张,如实说便是。”
书生面色难堪,“不知是不是向来如此,但今日的题目格外怪异……尽是些书本上没有的内容。当然,也是在在下学识浅薄。考场内分明有人能写得出来。最后,只有文章我写出来了,诗书方面的内容,都……”
“写出来的人多吗?大概有多少?”
白衣书生以为江莫逾这是在责怪他,支支吾吾地坦白:“公子,真不是我诓您,我也无意为自己开脱……但确实不多。大部分人与我一样,估计都没有提前准备过那些。写出来的……我们考场里,大约只有两三人吧。那些人想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话音刚落,陈梧也走了出来,同样愁眉不展。不过他生性谨慎,考纲之外的内容也涉猎过一些,面色比白衣书生稍好。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乡试,没想到如此之难。不愧是书香之都砚洲,筛选出来的都是人才……对了,这位是?”
文人相见,无非行礼。两人一下接一下地拱手弯腰,说着漂亮的场面话。江莫逾与沈明情则在一旁低声交谈。
“实锤了。”沈明情压着嗓音,“只要把这些文人聚集起来,一同上书朝廷,闹到朝堂上,就完美了。”
江莫逾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太后的人盯上了。”
“的确,按她的性格,不可能放任我们轻易达成目的。”
“所以现在若大举联合文人,只怕会打草惊蛇。”
两人交谈间,陈梧与白衣书生似乎都已从考试中品出了一些端倪。得了陈梧的点拨,白衣书生也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他正要上前与江莫逾搭话,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简兄,您也考完了?”
来人正是昨日与江莫逾有过一面之缘的蓝衣人。昨日他对白衣书生尚有几分照顾,此刻却径直走向江莫逾,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公子。”
江莫逾回礼,“没想到你也是考生。”
“是。而且我不光是考生,更是在砚洲参加过三次乡试。每一次,成绩都不尽人意。”
众人不约而同露出惊讶之色。难怪此人如此敏锐……不是因为他心机深沉,而是因为他才是此事真真切切的受害者,在此地摸爬滚打了多年,才好不容易悟出了一些道理。
白衣书生颇为感慨:“简兄不愧是简兄……若让我失败三次,想必我早已失去信心了。可简兄却还愿来试这第四次。”
简澄苦笑,“我早已发现砚洲的乡试不按考纲出题,所以每次都会多学一些。可即便如此,天下之书千千万,我又怎能在一年间看完?可我方才留意了身侧之人。暂且不提那些将书本带入考场、考官却坐视不理的,总有那么一两人,年纪轻轻,却能写出所有内容。他们如何做到的?难道从出生起便识字读书不成?”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嫉妒,不似白衣书生那般平和。但沈明情能够理解。
四次乡试未中,付出了所有努力,比别人多学了那么多,却依然名落孙山。而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人如何在如此年轻之时,就看遍天下书?
简澄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莫逾,“公子,昨日您与郑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是我失礼。不过看您与这位小姐的样子,是否想要彻查此事?我可以帮您。我参加乡试第一年便确信以我的才华可以中举,但那年的题目就不对。砚洲的风气我也知晓,奈何我们寒门子弟人微言轻,无法上报朝廷……您像是为官之人,可否将此事上达天听?若您不嫌弃,我自愿做您的门客,助您一臂之力。”
他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在下简澄。”
砚洲,天下书香之都。多少外府人满怀期待而来,失意落魄而去。也有简澄这般因家境困顿无法离开砚洲的人,被迫在此等环境下摸爬滚打,却无出头之日,终被磨灭意志。
江莫逾要帮他们——不仅为清肃官场、推行科举新政,更为替这些文人正名,告诉他们:苦读四书五经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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