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与之前的温柔力道不同,大得让她根本就无法挣脱开来,“望舒,已经没有办法了,今晚你必须跟我走。”
“阿兄你放开我!”赵望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
赵无眠没有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望舒,你必须现在就跟我走,那些人……那些客人,她们会毁了这个镇子的,我们得走……现在就走!”
赵望舒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那发红的眼眶和扭曲的面容在月光下根本就无处遁形,那双眼睛里此时正闪烁着疯狂和执著。
“阿兄,你弄疼我了。”她突然就停止了挣扎,任由他在她手腕上攥出淤青。
赵无眠的手顿时僵住,他看见了她眼中溢满了悲伤,这个在他的保护下从来没有哭过的女孩,此刻正用这种无比难过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自觉地慢慢松开了手指,赵望舒的手腕从他掌心滑落,上面触目惊心的痕迹由青到紫。
赵无眠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再去碰妹妹的手腕,“望舒,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望舒猛地一甩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是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张开了翅膀。
她转过身,朝小巷的另一头跑去。
“望舒!”赵无眠在后面大声呼喊,惊醒了那些空洞着眼眶的瞎子们。
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完全挣脱出来,月光下,她的裙摆在脚踝处翻飞。
赵望舒不曾回头,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停下脚步,怕自己回头就看不见那些苦痛的女孩了。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涨潮时的海水,不管她跑多快都甩不掉,不管她跑多远都会追上来,把她淹没,将她卷走。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开来,夜晚的街道比白日里看着要更宽,更为空旷,两旁的房屋不见一丝灯火,像是张着嘴的怪物隐没在黑暗中。
她跑着跑着突然看见了一抹亮光,灼目的,在黑暗中跃动的火光。
赵望舒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因为她认出了那不是火光。
红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微微飘动,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飞扬,她站在一群哑女中间,割开她们脚腕上的绳索,就像是解开了她心中的死结一样。
是墨姐姐。
赵无眠从她身后追了上来,同样看见了站在街道中央的墨染青,还有那一群哑女,地上是一截一截被隔割断的绳子。
墨染青将最后一个女孩身上绑着的绳子割开,转过身来看见了这一对兄妹。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开口问。
赵无眠上前几步挡在了赵望舒身前,面对着墨染青,“这是我们的家事。”
赵望舒自他身后走出来,走到他面前,转过身,面对着他,“阿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望舒,求你了,跟我走吧!”
“阿兄,你听见了吗?”
赵无眠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哑女。”赵望舒开口道:“她们在叫。”
“听啊,那些皮肤上永远好不了的伤口,那些被绳子勒出来,被拳头打出来,遍布全身的伤疤,你听见了吗?她们全身都在尖叫,可你们却选择充耳不闻。”
“望舒,别说了。”赵无眠的手抬起来,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也想捂住妹妹的嘴。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望舒,你告诉我,我还能够怎么办呢?这个镇子就是这样的,从五百年之前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我又能怎么办呢?”
赵望舒看着他那压抑不住的痛苦神色,正要开口,却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屋子里传了出来,“你当然还能有别的选择。”
章蕴白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身白衣在月下恍如谪仙,“只不过,从你为她换上猫眼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是活人,你也就别无选择了。”
“你……你说什么?”赵无眠从未感觉说话原来是如此的困难,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不是活人是什么意思?
章蕴白看着他,缓缓道:“你妹妹说得对,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呢。她的体内如今毫无生机,只有灵气运转,看起来是活的,实际上从换上猫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去了。”
“这样的邪修秘法,是谁教给你的?”他接着问。
“不。”赵无眠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了,“不,她没有死,望舒当然还活着,她明明还在跟我说话,她肯定是活着的啊!”
他的手终于够到了赵望舒的手掌,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去感受上面的温度,“望舒,你还活着对不对,你只是眼睛换了,可是还活着对不对?你还会动还会笑,怎么可能不是活人。”
赵望舒看着他将自己的手贴在他脸上,看着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阿兄。”她轻声叫他,就像无数个曾经一样,“猫眼是怎么一回事?”
赵无眠她那双在夜里闪闪发亮的眼睛,手中的动作骤然僵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阿兄,你告诉我。”赵望舒瞳孔中的黑色慢慢扩散开来,就像逐渐蔓延开来的黑谭,“猫眼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猫眼?为什么是猫眼?为什么……”
她看到他手背上那几道细细的抓痕,那是今天早上缺墨挠出来的。
那只每天趴在她怀里用脑袋蹭她的小猫,那只今早安静得不像话,只用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她的小猫。
赵望舒颤抖着身体,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捂住了那双从猫身上取下来的眼睛。
她的手指压在眼睑上,压得非常用力,用力到指尖都陷进了皮肉里,能够感受到眼皮下面那颗正在颤动的眼球。
“望舒!”赵无眠慌忙着安慰她,“别怕,没事的,只是眼睛,只是眼睛而已,你还是我的妹妹,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是猫眼还是人眼都不重要,只要能够看见,只要你还活着,这就够了。”
赵望舒的手从眼睛上放了下来,手指上还沾着眼泪,那是从她眼眶中涌出还带着温热和咸涩的泪水。
猫的眼睛是不会流泪的,可那双猫眼在她身上,替她哭出了泪水。
“缺墨。”她低低地出声,“它还那么小,那么乖,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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