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叶傅宁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大截。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祁燕雪正从楼梯上下来,步子又快又急,和平日里那个慢吞吞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几乎是冲下来的,在叶傅宁面前站定时还微微喘着气,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师姐,”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但比平时快了不少,“出什么事了?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叶傅宁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怀逸也从楼上探出头来。他倒是没有冲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不安——眉头拧着,嘴唇抿着,像憋了一肚子问题又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
“那些是什么人?”他到底还是问了,声音带着一股压着的急切。
“飞燕门的。”叶傅宁说,“来抢活的。”
沈怀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瑶卿没有动。她一直站在柜台旁边,抱着那尊漆黑的佛像,死死盯着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两团红色的身影——一个站在老槐树下,一个靠在不远处的木桩旁。
她盯着那两个人,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怀里的佛像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东西捏碎。
叶傅宁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覆上她攥着佛像的手背。
“瑶瑶,”她的声音很轻,“看够了没?”
陆瑶卿这才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佛像,又看了看叶傅宁,抿了抿唇,把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收了回来。
“看够了。”她说,声音还是那样冷冷的,但比刚才软了几分。
叶傅宁没有追问,只是在她旁边坐下来,把那尊佛像从她手里接过来,翻过来看底座。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看出什么了?”她问。
陆瑶卿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佛像上。
“这是封禁符,”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不是正经封印。正经封印是封死的,里面的东西出不来。这个不是,它是故意留了缝。”她指了指底座正中央那个极小的凹槽,“那东西可以从这条缝里往外伸手,但出不来。”
沈怀逸从楼梯上走下来,把那个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红绳、黄纸、那张发黄的纸片,一样一样摊开。
陆瑶卿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拿起一截红绳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是媒介。”她说,“红绳系在佛像上,那东西顺着红绳往外爬,爬到人身上,把人梦里的东西引出来,喂给那东西吃。日积月累,那东西越长越大,人越来越虚。”
她顿了顿,把那截红绳放下,声音低了几分:“掌柜夫妇是养料。他们每天供奉,每天梦见儿子,以为那是保佑,其实是在喂它。”
“它靠着他们俩慢慢长大,又靠着他们俩每天和镇里的人接触——递碗、倒茶、开门、关门——把那东西传出去。传到镇里,传到每一个人身上。”
沈怀逸的脸色白了。
“那东西靠梦境为食,是心魔。”陆瑶卿继续说,“它钻进人梦里,把人最怕的东西翻出来,一遍一遍地放。不管是死是活,人在梦里恐惧、癫狂、醒不过来,它就在里面慢慢吃。吃完了,人要么疯,要么死。”
“能封住它吗?”叶傅宁问。
陆瑶卿点点头,又摇摇头:“能封,但不能封在这里。这佛像就是它的壳,壳不碎,它随时可以缩回来。必须把它逼出来,再重新封印。”
她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空白的符纸,又掏出一小盒朱砂,就地蹲下,把符纸铺在地上,开始画符。
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笔都稳得像刻上去的。朱砂在符纸上蜿蜒游走,结成一道道繁复的纹路,和佛像底座的符文完全不同——更密,更紧,像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以防万一。”她头也不抬地说,“万一它跑出来,这些符能拦住它一会儿。”
画完最后一张,她站起身,把那尊佛像放在符阵中央,退后一步,看了叶傅宁一眼。
叶傅宁点了点头。
陆瑶卿深吸一口气,举起佛像,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
佛像碎成几块,漆黑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壁。一股浓烈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被囚禁了太久的活物终于找到了出口,疯狂地往四面八方扩散。
与此同时,狂风骤起。
不是从门外吹进来的风,是从那堆碎片里刮出来的风——冰冷、腥甜、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味。
客栈的门被猛地撞开,窗棂上的木条“咔嚓”断裂,窗扇像被无形的手推开,狠狠拍在墙上,发出巨响。
大堂里的桌椅被吹得东倒西歪,杯碟滚落一地,碎瓷片在地上打转。神龛上的香炉翻倒,香灰扬起来,迷了人的眼睛。
客栈内的动静也传到了外面。四面守着的飞燕门弟子纷纷后退几步,有人惊呼出声:“里面怎么回事?”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们从敞开的门窗能看见里面的情形——黑气翻涌,狂风肆虐,几个人影在昏暗中晃动。但没有一个人进去。
霍起云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目光穿过那扇破窗,紧紧盯着大堂里那个挥舞长剑的身影。霍行之站在他旁边,折扇已经收拢,握在手中。
他们在看,在算,在等。
室内,叶傅宁被风吹得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旁边的柱子,稳住身形。她眯着眼,看见那股黑气在空中翻涌、凝聚、分裂——然后像嗅到猎物的蛇,分成好几股,朝他们扑过来。
几股黑气直奔沈怀逸,速度比其他方向更快,更急,像认准了他。
因为那东西认出了他。昨晚他一个人下楼,站在楼梯口,被它按住肩膀,被它扼住咽喉,被它往骨头缝里钻。它认识他,记得他,知道他是这四个人里最容易下手的那个。
沈怀逸脸色煞白,本能地想躲,腿却不听使唤。昨晚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朝自己扑来。
另一股黑气扑向叶傅宁,却在触到她衣角的瞬间猛地弹开,像被烫了一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股黑气在空中翻涌了几下,像是被激怒了,又像是被吓住了,转身扑向别处。
又一股黑气扑向祁燕雪。它缠上他的手臂,试图往他身体里钻,但祁燕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那股黑气在他皮肤表面游走了几息,始终找不到缝隙,最后悻悻地退开。
还有一股黑气在陆瑶卿身边徘徊了很久。它绕着她转了几圈,像在打量什么,又像在犹豫什么。陆瑶卿咬着嘴唇,手指已经捏住了袖中最后一张符,浑身绷紧,但没有退后半步。
那黑气在她面前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缩了回去,转身扑向别处。
但沈怀逸那边不一样。
几股黑气缠上他的手臂、肩膀、脖颈,像无数条冰冷的蛇,拼命往他身体里钻。他的脸色从白变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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