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千晟回到自己的躯体时，第一感觉是陌生。

海伦确实把它修好了——关节灵活，肌肉有力，有机的肉人内脏也都还在原位。但不如歼击艇那样自然。千晟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脚踝，那层熟悉感才慢慢渗回来。

尤莲达在旁边看着：“怎么样？”

“还行。”千晟说。

权明鑫也回到了他的躯体，一个瘦高的男人，骨架比C级宽出一截，站在失重里有点手足无措。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尤莲达。”

“嗯？”尤莲达转头。

“咱俩换一下。”权明鑫说。

尤莲达挑眉：“什么？”

权明鑫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委屈、恶心，还有一点崩溃：“我不能要这个了。”

尤莲达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少爷想说什么。

“她穿过。”权明鑫说，“海伦穿过。你知道她穿着我的躯体干过什么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她肯定用它草过江泊北的PY！”

尤莲达的表情此时变成了一个“？”的具象化。

“我接受不了！”权明鑫的声音在舱室里回荡，“我的身体，被她拿去——你明白吗？我现在觉得浑身都脏，从里到外——”

“等等。”千晟开口了。

权明鑫转头看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千晟说，“海伦也拿我的躯体草过江泊北，我也不能要了？”

“这能一样吗？”权明鑫脱口而出，“你是女的，她穿你的身体又不会草男人的PY！”

千晟沉默了。

尤莲达也沉默了。

杨絮飘在旁边，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沉默持续了三秒，他小声开口：“其实……这可以检测的。”

三个人同时看他。

杨絮缩了缩脖子，但继续说：“就是……那种痕迹，是可以检测的——我们卫生课教过。”

权明鑫的眼睛亮了。

十五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杨絮看着终端屏幕，语气尽量保持客观：“没有。”

权明鑫愣住：“没有什么？”

“没有那种痕迹。”杨絮说，“你的身体没有……过任何人的……那个地方。”

权明鑫站在原地，松了一长口气。

“谢谢。”他蹲下，又站起来，“谢谢谢谢谢谢。”

29

远离了“复古运动”的空间站，尤莲达把飞船设定在自动巡航状态。

权明鑫还在适应他的躯体——瘦高的骨架在失重里像一株飘摇的水草，他一会儿摸自己的脸，一会儿摸自己的手，表情介于恶心和庆幸之间。

“复古运动。”尤莲达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反技术，反公司，想回地球过原始生活。结果他们的领袖是个为了身高偷躯体的数据体。”

权明鑫笑了一声：“还强娶了她原来那个空间站的小明星。”

“不过说真的，”尤莲达看向千晟，“那些人怎么办？空间站里的，还有那些真信这套的。”

“他们不是真的反技术。”千晟说。

尤莲达挑眉：“什么意思？”

千晟想了想，说：“他们‘想要’反对的是技术被垄断，不是技术本身。”

权明鑫停下摸脸的动作，转头看她。

“旧世界的事他们不知道。”千晟说，“数据体的事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公司控制一切——工作、住房、医疗，没有芯片就活不下去。他们想回到地球时代，因为他们以为地球时代就没有公司。”

尤莲达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说，‘复古运动’的主张是假的。”她说，“但群众反对的东西是真的。”

那就看看，他们到底能发展成什么样吧。

30

飞船又走了一段时间，物资不够了。

尤莲达把库存清单投影在舱壁上，用手指戳着那几个闪烁的数字：“蛋白质食物储量不足，不补给的话，咱们得开始吃权明鑫了。”

“为什么是我？”权明鑫探头。

尤莲达反问：“你不是不想要这具躯体吗？吃了正好。”

千晟懒得掺和，直接切入正题：“捡这个怎么样？”

尤莲达凑过来看了一眼：“废弃矿站。三十年前就采空了，大公司撤走之后一直闲置。核反应堆应该早就停了，但结构还在，垃圾肯定有。”

她接着点进近期访问记录扫了一眼：“对接舱密封性……百分之六十二。能用，但得穿防护服。”

千晟说：“我去吧。”

杨絮也跟着点头——通常千晟活动，他就跟着。这样正好，他可以跟千晟一起，让尤莲达和权明鑫在一块。

一周后，飞船靠上那座废弃矿站。

比上一个更破，外壳有好几处贯穿性破损，露出里面扭曲的骨架。就算对接舱还完好，也没什么对接的意义了。千晟穿着防护服飘过去，手动拉开舱门，里面一片漆黑。

她打开头盔上的探灯，往深处走，杨絮跟在后面。

走廊比想象中长。两侧的舱门大多开着，有些舱室的地板上还留着当年工人贴的警示标语，颜色褪成淡黄色，字迹模糊得认不出来。

千晟直接去了动力舱——把灯打开，才好找东西。

按照标准布局，核反应堆应该在空间站最深处，有独立的屏蔽层和冷却系统。她穿过三道气密门，探灯照出前方一个巨大的圆形舱门，门上贴着辐射警告——早就不起作用了，但标识还在。

舱门开着一条缝。

千晟停下来。

这条缝太新了，是最近被人撬开过的——边缘有新鲜的划痕，金属光泽没被氧化，可见是丧失气密性之后才形成的。

她和杨絮一起把缝撬大了一些，然后依次进去。

动力舱很大，挑高至少五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曾经是反应堆的外壳，现在外壳上开了几个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接口。探灯扫过去，能看到永磁吸附的地上散落着工具——扳手、螺丝刀、一台小型切割器。

有人来过。

千晟走近反应堆，低头看那些管道接口。有几个被拆开了，露出里面的空腔。接口内侧有残留的辐射标记，但仪器显示读数正常——燃料早就被取走了。

她绕着反应堆走了一圈，看见角落里捆着十几个铅罐，密封完好，罐体上印着核燃料的标识符号，都是空的。

她的探灯扫向动力舱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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