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随着众人驭马在一片森林之前停下。

森林中地势复杂，路线不清，只能骑着马快走在步道上。

可是卫蓁的屁股已经不允许她再经历这种折磨，她只好将马拴在最外面的树上，然后取下挂在马鞍上的剑，徒步走入森林。

卫蓁的身后，世家的公子们姗姗来迟，他们也都来春猎图个眼熟，但是并不打算抢了皇子们的风头。

他们看见卫蓁都有礼貌地打了招呼，但并没有什么结交的意思。

很明显，在他们眼里，这样一个不识礼数、大字不识的九皇子没有称帝的可能，最容易落得个“夺嫡的牺牲品”的下场。因此他们也不敢与九皇子维系感情，生怕被未来君主当成是站队。

卫蓁将他们的想法看得真切，不由在心里轻笑。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落得清静。

卫蓁一转身，朝一条不能骑马的小路上走去，大路上的猎物都已经被先到的人扫荡一空，她希望小路上可以遇到一些漏网之鱼吧。

卫蓁祈祷着，就听到身后的灌木丛传来响动，她下意识搭箭、拉弓。

接着就看见一只土黄色的小兔子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

卫蓁屏气凝神，连胸腔都少有起伏。

小兔子似乎没有感受到危险，它寻着旁边的野草，又朝卫蓁靠近了几步。

卫蓁拉着弓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她看着小兔子机灵的黑色眼珠，吃草时不停动着的三瓣嘴巴，因为满足而不停摇晃着的小尾巴……

最终，卫蓁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箭，“我还真是个君子……”

卫蓁轻轻叹了口气，她轻轻地蹲下，没有惊动面前的兔子，然后她随手折下旁边的小草，送到兔子面前。

小兔子果然就被她吸引着朝她跳了两步，极为可爱。

卫蓁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看着小兔子，脸上露出了从未出现过的笑容。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传来，一支箭穿过杂乱的树枝直冲卫蓁的右眼而来。

卫蓁抬手就是一握，将箭停在自己的眼睛前一寸。

还没等她感叹自己的反应灵敏，下一秒，数不清的箭矢便朝这边刺来。

卫蓁下意识往旁边的树后一滚，可是小兔子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它被一支箭刺死在原地。

小兔子在卫蓁的注视下渐渐不再挣扎，失去呼吸，卫蓁愤怒地握紧了双拳。

等到剑雨停下，卫蓁将自己的手帕抛出，迎来的是新一轮的箭雨。

等到这次箭雨结束，卫蓁一边将周围的箭拔出插入自己本不多的箭筒之中，边从树后走了出来。

“我说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卫蓁嘲讽地笑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卫蓁微微抬头，直视马上满脸阴沉的七皇子元允诚，他的身后，还有一群向他示好的世家子弟。

“九弟听起来，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元允诚好奇地歪了歪脑袋，“我们很熟吗？”

“停止你那愚蠢的试探吧，”卫蓁看着元允诚傻子装聪明的样子不由笑出声，“你不都去刨过了吗？她的坟。”

元允诚听见卫蓁的话，表情阴沉得要滴出血来。

刚到护国寺的那几天，他发疯了一般想要见卫蓁，他想问问她，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又为什么要假死，又是怎样成为的九皇子……

他还想告诉她，只要她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便可以不计前嫌，只求与她携手。

那几日，对卫蓁的思念几乎要将他整个逼疯，护国寺的住持见他情绪如此不稳轻轻摇头说他这是心结。

解铃还需系铃人。

住持将元允诚带到了卫蓁的墓旁，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们便扬起手中的锄头开始刨土。

锄头一下一下地砸上已经有些僵硬的土地，每一次声音响起，元允诚都在祈祷着泥土下面的棺椁，是空的。

当金丝楠木制作的棺椁终于在他眼前出现时，他终于忍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开。”泪水已经模糊了元允诚的眼睛，他的声音颤抖得让人几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是随着住持抬手，护卫们便纷纷开始敲起了棺材上的钉子。

住持见状呢喃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低下头念起了往生咒。

随着咒语一同出现的，还有突然被释放的一阵恶臭。

元允诚鼻涕都来不及抹便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停。”住持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护卫们停止了翘棺的动作，此时他们也脸色铁青，显然被尸臭味熏得快受不了了。

“不许停！继续！”元允诚嘴里的呕吐物都还没吐干净，便急忙挥手，“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是她。”

一只厚重的，带着暖意的手抚上他的后背：“没必要了，让她安息吧。”

住持的声音有着安抚人心的能力，可是这时候的元允诚哪里还听得进去，他一声令下，七枚镇魂钉皆被撬起。

“轰”的一声，棺盖被推掉在地，浓郁的尸臭从棺材里传来，几个护卫都没忍住跑到旁边扶着树呕吐起来。

而此时的元允诚似乎是被伤心蒙蔽了嗅觉，他看着那一口被打开的棺材，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他害怕里面不是她，但更害怕里面是她。

住持看着瘫坐在地的元允诚，轻轻叹了口气，道：“问世间缘为何物……”

住持带着护卫们稍微走远了一些，留下元允诚一个人坐在原地，紧接着，住持听到了元允诚抱着棺材痛哭的声音。

之后，兵部尚书因为七皇子擅自刨卫蓁坟而到皇帝面前告状，为了安抚兵部尚书，皇帝将刑部尚书的事情处理得特别果断，严罚了抓走停云并进行拷打的一众官员，以告卫蓁在天之灵。

虽然元允诚没有收到直接的责罚，但是既然陛下已经表态，兵部尚书也不好再多加纠缠，只好将内心的一口气给按下，但牢记在心里，之后再跟他算账。

但这次之后，元允诚彻底死了心，在护国寺乖乖念经。

皇帝见他心有悔意便趁着这次春猎的机会提前将他放了出来。

元允诚也从善如流地在皇帝面前找卫蓁演了一出兄友弟恭，却没想到实际上在这里等着他。

不全是为了报伤害自己的眼睛之仇，还是因为他只要看到九皇子就会莫名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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