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30.朔风不敌傲骨

回到宫中,天色已近黄昏。

喻楚坐在妆台前,任由荟儿帮她卸下钗环,繁复的发髻一点点松散开来。

“殿下今日这发髻梳得真是别致。”

荟儿一边小心地取下最后一支玉簪,一边道:“这蝶簪子如此精巧,奴婢从前竟没见殿下戴过。”

“蝶簪?”喻楚微怔,抬手摸向发间,果然在青丝间摸到一支簪子,这簪子她早上梳妆时并无印象。

她取下来,凑到灯下细看。

簪身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通体温润无瑕,簪头雕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纹理细腻,连触须都纤毫毕现。蝶身下方还缀着几缕极细的流苏,也是白玉珠子串成,行动间微微摇曳,光华内敛。

这玉料…喻楚心中一动,拿起桌边那根她“残废”时从不离身的楠木拐杖。拐杖顶端手握之处也同样镶嵌一块上好白玉,被打磨得光滑趁手。

这簪子,无论是玉色润度还是内里云絮般的纹理,都和拐杖上的那块玉料如出一辙。

是酆昭。

定是在梅林里他悄无声息地插在她发间的,她竟毫无所觉。

她还奇怪今日在梅林,他为何老是盯着自己的头。

记忆忽地翻涌上来。那是在宫外赵婶子家养伤的时候,喻楚伤口还没拆线,整日只能躺在床上。

白日里酆昭有时会来,常常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有几次,她看见他拿着一小块玉石,在窗边就着日光雕琢着什么。

她曾好奇问过,他只淡淡说是“顺手做些小玩意儿”。后来她得到那根仙人特制的拐杖时,还曾感叹匠人心思巧妙。

这玉簪,怕也是那时一同做的吧?他那时便想着要送她簪子么?喻楚摩挲着冰凉的蝶翼,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原来,不止是拐杖,他还费力为她做了簪子。

不对不对,喻楚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或许他只是觉得玉料不错,顺手多做了一件,并无什么别的心思。

“殿下,这簪子…”荟儿见她盯着簪子出神,轻声询问。

喻楚这才缓缓回神,面色恢复如常:“没什么,收起来吧,仔细些。”

荟儿连忙应下,转身便要去取平日里放寻常首饰的紫檀木匣,刚要伸手开盖,就听见喻楚提高了几分声调:“诶诶诶,不要装那个匣子呀,会被偷的。”

荟儿手脚并顿,有些错愕地回头看向自家主子,她从未见喻楚如此仔细一枝簪子,别说是玉簪子了,就是王太后生前赐她的凤簪,也只有在那紫檀匣子里吃灰的份。

“去,取我枕下那只锦匣,就是我平日里最心爱那一个,将这簪子妥帖放进去,锁好收好。”

荟儿得了喻楚的令这才恍然大悟,小心捧着玉簪将它锁在那锦匣之中。

千里之外的北朔王庭,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太后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几案上,发出砰脆的响声。她年逾花甲,头发也早已花白,面容却依旧威严,只见她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蕴着怒火直直盯着下首坐立不安的北朔王酆新政。

“哀家还没死呢。你们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算计昭儿!” 王太后的声音不高,脸色却冷得吓人。

“断了他在东宁的消息线,安插人手进他外祖父的旧部,还纵容那薛珏的人在路上设伏。酆新政,他母亲死了,你是当哀家也死了!”

酆新政额上沁出细汗,他虽是一国之主,但在自己这位嫡母面前总有些气短:“母后息怒,儿子也是听闻他在东宁有些不安分,与朝臣往来过密,恐生事端,这才…”

“恐生事端?” 王太后冷笑。

“昭儿是北朔名正言顺的世子,他在东宁为质是为北朔尽忠。不安分?他若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你这王位坐得就能安稳了?我看你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连嫡庶尊卑都忘了!她生的那几个小子,哪个能跟昭儿比?”

“母后,珏儿她也是…”酆新政边开口边闭口。

“闭嘴!” 王太后厉声打断他:“别跟我提那个狐媚子,别以为哀家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刺杀昭儿的刺客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喘了口气,看着眼前自己亲生的儿子,她费尽半生心血将他送上王位,不想他称王后却越发让她失望。

王太后压下心头悲凉,语气强硬道:“东宁那边传来消息,昭儿行事稳重,进退有度,未曾给北朔丢脸,反而长了我们北朔的志气。”

“他年纪也不小了,身为世子理当回国学习处理政务,熟悉朝局,日后才能担起大任。今个哀家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即刻遣使去东宁接他回来。”

酆新政面露难色:“母后,质子无诏不得归,这是规矩。况且东宁那边对他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此时遣使恐遭人非议。”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太后不容自己儿子置疑。

“就说是哀家病重,思念孙儿,特请东宁王通融一二,准昭儿回北朔侍疾。东宁王仁厚,必不会阻拦。”

酆新政虽不愿意却也只得躬身应下:“是,儿子遵命。”

“回去告诉薛珏还有她那不安分的兄长,手别伸得太长。再敢动世子一根汗毛,别怪哀家不顾念旧情!”王太后目光狠厉如刀。

待酆新政退下,王太后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屏风后转出一个穿着桃子粉衣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上前乖巧地替王太后捶着肩,声音清脆:“太后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世子他吉人天相,定然无事的。”

这少女正是尚无忧,王太后亲弟弟的孙女,酆昭的表姐。她自幼父母双亡,养在王太后身边,与酆昭也算半个青梅竹马。

王太后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昭儿不容易。他那父王,哼。”

她看向尚无忧,眼神柔和了些:“等昭儿回来,你们姐弟也能多聚聚。你也大了,哀家看着这王庭里的年轻子弟没一个及得上昭儿。昭儿今年都十五了,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又能帮衬他的人了。”

尚无忧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垂首不语,眼中却闪烁着期待喜悦。

酆昭终于要回来了。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云霄殿。夜色已深,殿内书房却还亮着灯。酆昭坐在书案后,他面前摊开着一本空白的册子,旁边散落着几张画废的草图,指尖沾了点墨,正凝神构思着什么。

竹板端着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瞥了一眼那册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世子,您这都忙活好几天了,就为了给那娇气公主准备生辰礼?依小的看,公主那臭脾气对您那么不客气,您又何必费这般心思。”

“世子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她,脾气不好就算了,还那么矫情,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动不动就欺负咱们,我就不明白了,明懿公主她除了长得好,出身好,哪里配得上世子您。”竹板又道。

酆昭执笔的手微微一偏,墨滴险些落在纸上。他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竹板。

竹板瞬间噤声,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家世子已是极为不悦。

“那你倒是说说,我又有几点配得上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