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楚山孤在大牢里找到了只剩一口气的楚长行,不过身躯已死,再也换不回来了。
他只能用司马龙腾的皮过完余生,一切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失去。
自从发生这件事后雪卿便闭门不出,除了上朝理政其它时间都在屋内,墨琼林几次去到安神殿都只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这……太师,可要老奴前去通传?”一旁宫人见墨琼林身影单薄,独自站在门外,隐隐担忧道。
“不必了。敢问,皇上近日可好?”
“皇上还是那样,日夜操劳着。只是近来吃的少了些,唉……”
“好,多谢姑姑。”墨琼林说罢,往屋内瞧了眼,转身离去。
安神殿内,雪卿一人独坐,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如同在她心上拨弦。
每一次墨琼林来她都会停下手边一切去听那阵脚步声,说不清有什么意思。
仅仅一门之隔,她什么都没吩咐过,往日墨琼林都是直接推门而入的。
可她没有,只是站在门外沉默,两人无声对峙。
心上像有虫在爬,雪卿缓缓躬身,冰冷的双手捂上面颊。这几日她每每见到楚长行都觉得愧疚,尤其是他用阮善慈的脸对她微笑,甚至表现得毫不在意时。
但怎么可能不在意?
可如果一切重来,她还会这么做。而恰恰如此,才叫她痛苦。
“哈……”
雪卿抹了把脸,张开胳膊倒在床上,不知何时,外头开始刮风。
婕州果然不是个好地方,连风都比别的地方不讲理,专卷沙土来往人脸上扑,倒不如西北的狂风,劈头盖脸砸一通来的痛快。
“家主,有人找你。”
黑夜中,燕儿忽然窜出来找到墨琼林。不等她开口,燕儿身后忽然钻出一个人影,拉着她就往前跑。
墨琼林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对这个包着头巾一身异域风情的怪人试探问道,“钱双双?”
“真聪明,这都能认出我来!”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那你真是好眼力。”她拉着人跑,抬手扯下头巾,棕色的卷发徒然散开打在墨琼林脸上。
钱双双:“我找到回家的方法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不由分说,抓着墨琼林上马,两人日夜兼程,终于骑上骆驼进入丹哲沙漠。
黄沙片片若绸缎般蜿蜒,狂风肆虐,吹的人睁不开眼。墨琼林将纱巾往上拢了拢,酷热的太阳晒的手背泛红,钱双双在她前头,怀里抱着只引路的猫咪,看起来是“原住民”。
“就快到了!老大,你看前面!”
钱双双指着远处,一摸绿色如梦似幻,她们走了几天几夜,终于来到传说中的五色湖中的第一个湖泊——翠目。
绿色的湖水被团团环绕,像一颗眼珠,静静注视着两人。它好像是平静的,又好像在动,眼睛一眨一眨地,有着完全不同于此地的生机与沉默。
“双双,这片湖是什么时候有的啊?我怎么从没见过?”
“我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这里每十五年会下一场大雨,大雨前后,五色湖出现,上一次出现刚好就是咱们穿越过来的时候。传说翠目就是五色湖的眼睛,被她看到,就有机会找到她的心脏,并进入另一个世界,我觉得这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百际泉。”
墨琼林:“丹哲居然有五色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算日子马上跑回去找你了,可你不在皇城。我又跑到婕州,后来一打听她们都说你死了,我真操了。不过我灵机一动,打听玉姑娘,发现她居然做皇帝了,于是我顺藤摸瓜就摸到你了!”
“真是难为你,都这样居然还找得到我。”墨琼林无奈笑道。
“当然得找你啊,我们得一起回家呢!我当初接到消息时离大雨只剩一年多了,我想着一定要找到你,咱俩一起来。幸好我把你找到了,一切都不算晚,几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走到百际泉了。”
“你看,”钱双双突然大喊,指着前方惊喜道,“这就是第二片湖,金琴!”
墨琼林点点头,这片湖像极了白帝媐的裙摆,“真漂亮啊。”
四周卷起黄沙,黑夜将至,星星格外明亮,两人走走停停,约莫二十多天。
她们手拉着手,翻过一片沙山,留下诙谐的脚印,一路上紧迫又欢快。
站在丹哲的脊梁,沙漠的最高处,此时晴空万里,两人终于见到最后一片湖——赤心。
自从找到这条归家之路钱双双就始终处于亢奋状态,怀着莫名的激动,一路上的景色愈发美丽,对于家的思念终于在见到这颗红色心脏时爆发。
她张开双臂飞奔过去,跌跌撞撞闯入那颗心脏,可湖却离她越来越远。
墨琼林没动,站在沙山上观察着,传说百际泉会奔跑,看来是对的。
那片赤红色的湖泊宛若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离钱双双更远。
“钱双双!停下来,不要追它!”
钱双双停住脚步喘着粗气喊道,“你说什么——”
“我说!停下!”
“那它跑掉怎么办,我要回家!!”
“你停下!她害怕你!”
钱双双闻言停下,果然,她也停下了。
墨琼林走下沙山,牵起钱双双缓缓向前,赤心果然不动了,乖乖等待着。
钱双双难掩兴奋,无限畅想回去后的美好生活,她指着赤心道,“老大,你记得吗,我们就是从这里来!”
“我记得,”墨琼林笑起来,“它也记得我们,否则怎么会停下。”
钱双双:“是啊,真是神奇,我们终于能回家了!现在就等那场大雨!”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狂风大作,乳白色的云驱赶阳光,不多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墨琼林不可置信的看了钱双双一眼,不知该说她有福还是该说她乌鸦嘴,两人携手风中站都要站不稳,赤心却开始狂欢。
这一幕勾起她的记忆,雨水浇灌赤心使其不断扩大,翻卷的狂风将湖水带到天上再从四面八方散落,像极了虹吸。
记忆里,她就这样迎面撞上千里撼的身体,如今想来百际泉大概是同时“吃”了许多人,而后躯体与灵魂随机组合。
渐渐的雨停了,在湖心出现一朵状似莲花的漩涡疯狂吸入四周一切——她们就从那里来。
难说这个回家的方法究竟是不是死亡,可她的确是这么来,甚至还是魂穿,身躯留在现代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但如果这趟旅途不是回家,反而又到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怎么办?
不过钱双双显然没有这样的顾虑,她拉起墨琼林往莲花深处走去,“快走快走,就是这里没错了!”
“等等。”
“等什么啊,快走啊。”钱双双不解地望着她。
“……没什么,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终于站在距离莲花一步之遥的地方,水雾扑在脸上无知无觉,按理来讲早该被淋湿才对,不过这也反而解释了它的神奇。
钱双双笑起来,大步一跨迈了进去,她惊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沉,兴奋的拉住墨琼林,“来啊,下来啊。”
墨琼林见状笑起来,归家之路近在眼前,她迈开大步向前走去,就在足尖点地之时却忽然停住。
“怎么了?快来啊。”钱双双催促道。
“你……东西都带过来了吗,有没有忘记的?还有那些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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