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深吸一口气，江怀川的悲伤好像顺着他的眼泪要将自己吞没了。
“你不是说你只想看着他吗？那又在意这些干什么？”他听到自己用冰冷的话语继续鞭挞着这个男人的心，“无论他将来喜欢上谁，给了那个人多少，你不都是只要能看见他就足够了吗？”
江怀川的呼吸一滞，连时聿都感受到了他好像不再呼吸了，于是连忙推开他，“喂！”
江怀川回过神，他没有说话，只是拉开衣服的拉链，抚摸着胸前那处烫伤的疤。
伤疤已经结痂了，好像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看着如此痛苦的江怀川，时聿也很难再生气，他靠在江怀川身旁的墙上，气氛使然，忽然想和他谈一谈，“我听说他喜欢过你，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江怀川显然喝多了，换做平常他绝不会和江明绪说这些，可现在什么人都好，他只想聊一聊。
“我不是时聿喜欢的那类人。”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江怀川轻笑一下，“我跟在时聿身边那么久，很早就明白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是吗？那你说说看。”
“他喜欢英俊成熟稳重，识趣，努力，有风度，知进退，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泰然处之的人。”
时聿也笑了，“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可我不是那样的人。”江怀川忽地扭头，认真地说，“我没那么可靠，才会让你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
“这算什么。”时聿并不在意。
“我也不是个有风度、什么都能游刃有余的人。我会讨厌时聿的前男友，也会气他为什么有那么多前男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能不在乎。而我，连和他说话时都会紧张，我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镇定，我只是在装成他喜欢的样子而已……”
时聿顿住了，心好像被挠了一下，江怀川这个又高又壮的人居然说和自己说话会紧张？他怎么从来没看出来？
“你紧张什么？”
“我怕惹他生气。”
“呵，那你也没少惹他生气吧？”
“时聿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或许某一次他就真的厌恶了你，我见过他对待前男友绝情的模样，或许也是他的好意，但他不会再给那些人任何机会靠近他。”
时聿靠在墙边思索着，忽地问，“那他怎么就给你机会了呢？”
江怀川也被这句话问住了，扭过头看他，目光中仿佛期盼着他能继续说些什么。
时聿垂眸，轻声道，“时哥是个聪明人，你真的觉得自己在他面前都伪装得很好吗？”
江怀川停顿了片刻，目光深邃，“你是说，他可能都知道？”
时聿没说话，江怀川就继续说：“他知道我是故意带他看电影，因为他睡着了就能由着我抱他吗？他知道我是故意说自己假期无家可归诱使他和我一起旅行，只是因为嫉妒他和前男友也旅行过吗？他知道我其实酒量很好，只是故意在他面前喝醉，这样就能借着酒劲说他爱听的话，醒来再装作不记得吗？”
“…………”
“你真是个烂透了的人。”
江怀川这个狗东西，到底是从多早以前就在算计自己啊！
“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我很糟糕吧！”
时聿不觉移开视线，“也不一定……”
“什么？”
“为了喜欢的人，说点谎卖些乖，不是也挺可爱吗？”
至少现在，他心里已经没之前那么烦躁了。
时聿说完这些，忽然发现自己又给江怀川好脸色了，连忙改口，“你既然骗了他那么多，是怎么好意思抛下人家离开的？”
“最后那段时光我觉得很累，看到他带着别的女人，用那样无情的方式拒绝我，我真的很愤怒。于是我把他锁了起来，打算带他去荷兰结婚。”
时聿被“结婚”这两个字震住了，心跳都慢了半拍。
江怀川，想过和自己结婚？
他真的有那么喜欢自己吗？喜欢到愿意一生一世和自己在一起？就算他是直男，也愿意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步入婚姻吗？
时聿不敢相信，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江怀川的另一个圈套。另一个骗他跳进去，再折腾他的圈套。
直到江怀川把手机递给他，那上面居然真的有两张从美国飞往荷兰的机票，时间正是五年前，只是“订单取消”那几个字令人刺痛。
“我其实已经订好了机票。”
江怀川看向手机，目光眷恋，便好似曾经看着自己送给他的那枚戒指那样。
“那为什么取消了？”
时聿听到自己这么问，如果当年能等来江怀川的求婚，就不必再遭受后面的伤害。他大概还是会生气，但在发泄怒火之前，肯定得先在江怀川身上泻泻别的火。
这么想真是有够奇妙的，原来他们曾经离幸福的未来那么近，近到只有两张机票。
虽然他也有过等江怀川毕业就把带他去领证的想法，可至少还是建立在江怀川自愿的基础上的，没想到江怀川这么疯狂，居然搞强制那一套。
“我怕他会怨恨我，他讨厌被人威胁。时聿那个人心狠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时放弃还有机会，只要我离开，他或许还能记着些我的好，如果我继续纠缠下去，就会落得和他那些前男友一样的下场。”
时聿难得思索了一下，如果江怀川留下，一顿揍是肯定少不了的，自己正在气头上更不可能简单原谅他，那时年轻气盛，只要能气到江怀川，就算是和前男友复合的事他也做得出来，只是……
“那你就没想过他那么喜欢你，最终还是能原谅你吗？”
“时聿他没那么喜欢我。”
江怀川说的笃定，真是把时聿给气笑了，“你又知道了。”
“时聿不记得我的生日是哪天。”
“……不是6月28吗？”
“……怎么连你也不记得？”
“……”
时聿片刻心虚，江怀川接着说，“他也不记得我们相遇那天的日子，就更不要说什么同居的日子，第一次接吻的日子……”
“停停！”时聿五官皱巴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心这么细吗？记这么多没用的日子干什么？”
江怀川倒有些哀怨了，“我想纪念和他的每一个特殊日子。”
“……”
江怀川他怎么跟个小媳妇一样？
“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我喜欢吃什么，我都说过我对头孢过敏了，发烧的时候他还是喂我吃头孢，害得我浑身起疹子，还有一次他一高兴叫错了我的名字，把我叫成了他以前一个前男友。”
“……”
这些事他不是都道过歉了吗？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明明都只有那么一次！后面也再没喂他吃过头孢了，而且到现在还记得他过敏的事！
江怀川泪汪汪地看着他，“你说，如果时聿真有那么喜欢我，会连这种事都不记得吗？他没那么喜欢我，只是他自己没发现，但我很清楚。”
时聿是不想考江怀川记得自己多少了，因为连他都知道，自己的习惯江怀川就没有不知道的。
可是没有记住纪念日、不够了解生活习惯，就能证明他没那么喜欢江怀川了吗？怎么感觉这么冤枉呢？
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江怀川不是在用心和他谈恋爱，而是在用脑子。可他的脑子又偏偏不怎么好使，才会变成这样。
真有意思啊，一个用脑子谈恋爱的人却在埋怨他这个用心谈恋爱的人。
余安和说自己不会反省，难道指的也是这些吗？
他瞥了眼江怀川，江怀川还是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看着倒有几分可怜。和他聊了一会，倒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如果不是回到了江明绪的身体里，江怀川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老老实实和他说这些想法。
他想了想问，“你还有什么想和时哥说的话吗？”
“我爱他。”
时聿觉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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